卓然摸着下巴说:“目前我没有发现任何这种可能的动机,但是从统计学角度来看,凶杀一半以上都是发生在亲人朋友或者熟人之间,因此,任何一个凶杀案,他的亲人都是要列入嫌疑对象进行排查的,这是统计学角度进行的一种技术性防范,以免出现漏网之鱼,没有其他意思。”
云燕还是没弄懂什么叫统计学,在古代当然没有规范的统计学的概念,卓然见她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知道她困惑于什么地方,于是补充说了一下:“我跟你说过,我看了很多朝廷通报的案例,从这些案例中我发现这么一个规律,一半以上的凶杀案,都是在熟悉的人之间发生的,就是这样得来的,这就叫统计学,实际上是我估计的。”
这么解释,云燕多少就懂了,说道:“你可真细心,平素多注意积累这些知识,难怪破案时得心应手。我也该向你学习,平时没事多找找这些来瞧瞧。”
“其实你有很多地方是我值得我学习的,咱们相互学习吧。——你去办这件事,我要去看看那个刺绣作坊的掌柜,既然王老爷提到了他,说明王老爷对他的出现,还是记在心里的,怎么也得有个交代。”
云燕说道:“可以调查的人,查一查倒也无妨,不过像这种以前是青楼女子的女人,夜夜换新郎。要挨个查的话,那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了。”
卓然笑了笑说:“说的也是。”
他吩咐备轿,带着小厮郭帅,还有南宫鼎以及两个捕快来到了刺绣作坊。
古代女人做女红,那是基本的技能,人人都要学,基本上人人都会,所以刺绣的市场非常庞大,就连武德县这样一个县城都有十多家。而在之前,卓然已经问清楚了,王老爷所说的那家刺绣店,是紧挨着他们王家宅院的,只要拐个弯,就在街角,步行也就一两百步。
卓然跟云燕一起出发,到了王家宅院门口这才各自分手。卓然的轿子来到了这家刺绣铺子门前停下,刺绣铺只挂了一张幌子,绣了“廖记”两字。
掌柜的姓廖,店铺里人比较多,看来生意不错。
南宫鼎带着捕快先来到了店铺里清场,让顾客都离开,老爷要来查案。
听到衙门老爷来查案,伙计们有些害怕,赶紧跑到后院去把廖掌柜叫了出来。
廖掌柜年逾四十,体态有些发福,圆圆的脸,一脸习惯性的微笑。
他拱手而立,站在门边,恭恭敬敬的等着。
卓然下了轿,抖了抖衣袍,这才踱着方步迈步进了大门,来到刺绣铺子里。铺子架子上琳琅满目的摆着各种品质各种颜色各种型号的刺绣针线。还有不少刺绣成品挂在墙上,有的是肚兜,有的是绣花鞋,还有手帕、衣角边之类的。还有一席手工刺绣的大红凤冠霞帔,十分精美。
只看这衣服,便可知这作坊的工匠手艺精湛。看来这东西应该是这店的镇店之宝,高高挂在正堂的正中,用来吸引顾客的。
廖掌柜赶紧抢步上前长施一礼说道:“草民拜见县尉老爷。”
一旁的郭帅哼了一声说道:“你该说拜见主簿老爷,我们老爷是主簿兼县尉,主簿可是正九品呢。”
卓然摆摆手,打断了郭帅的话。示意他不必计较这些细节。正要说话,忽然咦了一声,上前一步仔细瞧了瞧道:“廖掌柜,你先前哭过?”
廖掌柜赶紧掩饰的用手揉了揉眼睛道:“没,没有啊,我在后院,刚才到厨房去了,那柴火是湿的,烟把我给熏着了,没事,没事。”
卓然摇头道:“不对,你这眼睛都有些肿了,可不是刚刚被烟熏的样子。若是烟熏,你大不了会眼睛流泪,却短时间之内不会红肿,你这分明是哭了好一会儿了,才把眼睛哭肿了的,什么事这么伤心啊?”
这话正好切中了廖掌柜的要害,廖掌柜不由有些慌了,低下头不说话。
卓然道:“如果本官猜想不错,你应该是得到了玉香姑娘去世的消息,过度悲伤,故此哭泣。是也不是?”
廖掌柜大吃一惊,慌乱的抬头瞧了一眼卓然,赶紧又垂头下去,晃着油晃晃的脑袋说道:“没有啊,怎么会呢,我跟她又不熟。”
“本官听说,你曾私下跟玉香姑娘说过她的舞姿很优美,她的腰肢很柔软。都这样了你们还不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