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攻城
城头全力应付云梯,城下的士卒立刻又将长梯竖起,士卒们缘梯而上。
眼看形势危急,城楼内杀出一队援兵,各个身着双层重甲,手持刀矛,冲着云梯杀了过来。当先一员猛将,正是李从珂的牙将宋审虔,他是李从珂的心腹,一直跟着李从珂东征西讨,悍勇异常。此刻他头盔也不戴,身上披着数层铁甲,手里提着一杆大斧带着这队精兵就杀了过来。
城下立刻发现了他们,在将领们的指挥下,弓箭手们立刻朝着他们一阵狂射,乱箭好似一阵乌云忽然从地上腾起,直接向着这群人笼罩过去,完全不顾可能伤到自己袍泽弟兄。
只是这一阵箭雨,对这群人效果甚微。弓箭手原本站的就远,数十步开外,箭矢射上来已经没了力道,没有盔甲的士卒中箭或许身受重伤,但是对于这群身披数层铁甲的人来说,密集的箭雨与苍蝇蚊虫也没什么差别。每个人都中了好几支箭,除了一个碰巧射到了脖颈上,其他的都未曾射穿他们的重甲。
这群人好似地狱里出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黑气,直指云梯。
城下迅速调整,几十架攻城弩立刻调转过来,对准他们就是一阵齐射。攻城弩力道很大,顿时在这群重甲士卒中射出一条条血肉胡同。
不过,城墙并不长,很快他们就杀到云梯附近,攻城弩不得不停了下来。
宋审虔当先冲了上去,裹着铁皮的靴子在城墙上咔咔作响,身后是同样的一群凶神恶煞。
原本已经在城头立下脚的人马,顿时就被他们冲散,随后消失在守军的刀枪之下。
那名当先的都头,已经身中数枪,身形不似之前灵活,宋审虔擒贼擒王,直奔他过来,手中大斧高高扬起,冲着他就是一斧。这名都头眼看这一斧势大力沉,无奈身后全是己方袍泽兄弟,退无可退,只好咬着牙双手持刀,一招举火烧天打算力抗。
这一斧劈下,那名悍勇的都头手上一麻,刀就被打落在地。他也毫不停留,立刻转身跳起,在身后的弟兄们身上一踩,随即跳下了城头,生死不知。
宋审虔一斧劈下,并不停留,回过手斧头横扫,接连将几个人胸口开了老大的窟窿。
在他的身边,重甲的牙兵们也毫不逊色,他们身上的重甲不是一般人能破的,只需挥刀砍杀就是。可云梯上的攻城士卒,为了便捷,基本上毫无防护。眼看自己刀枪齐出,砍在对方身上只是一溜火星,对方一刀过来,自己这边就要躺下好几个,顿时城头上的人肝胆俱裂,顾不上许多,有的转身回到云梯上,有的学着那名都头,翻过城墙,也不管下面是什么,咬牙就跳了下去。
宋审虔几斧头下去,眼前就空了,云梯上不少人手持刀枪,但站在云梯跳板上战战兢兢,不敢过来。
宋审虔在脸上绽放出一个狰狞的笑脸,再次抡圆了大斧,一斧重重砍在云梯的跳板上。
他这一斧,当即就在数寸厚的跳板上劈开了一条缝。跳板重重一弹,上面的士卒仿佛下饺子一般,噼噼啪啪掉下去许多。宋审虔斧头一横,将砍进跳板的斧头再次举起,这次跳板上的人再不犹豫,转身就冲进了云梯,不但将自己的兄弟们挤掉下去许多,还将后面正准备冲上来的人群给冲了个人仰马翻。
宋审虔的第二斧,直接将云梯跳板一分为二。随后,守城的士卒扔出几瓶油,然后就是好几个火把。一下子云梯就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在他们的激励下,守军士气大振,各种守城的手段纷纷使出,滚木礌石,灰瓶火把如雨落下,攻城一方在长梯上和城墙下的士卒惨叫声惊天动地。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城头上演,包括李从珂,不顾自己潞王的尊严体面,亲自提刀各处支援,数次杀退攻上城头的敌军。
足足杀了几个时辰,宋审虔前后冲杀五次,最后几乎都要挥不动自己的大斧,只好换了朴刀。不过此时眼看攻城一方的士气逐渐低落,先是东城外,当当当鸣金收兵。
攻城的士卒,又一次好似退潮一般退了下去,留下遍地的尸首和破碎的旗帜兵器。
宋审虔提着长刀站在城头,遥望着正在退走的攻城大军,哈哈大笑,随后对着自己身边的士卒说道:“当年潞王随庄宗在黄河边和朱梁大军大战,带着我等十余骑,直冲朱梁五万大军的大营,就在他们大营门口,潞王挥斧砍倒了他们一围粗的瞭望杆,亲自扛着,大摇大摆回了咱们大营,当年,潞王用的,就是我手里这杆大斧!”
宋审虔将手里的兵器举起来,可发现并不是那柄大斧,尴尬地一笑,随手将朴刀掷到城下,将一名正在撤退的士兵钉死在地上,呸地吐了一口,笑道:“无胆鼠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