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在城门外一里地，有个挺大的村镇，林子和介绍道：“帮主，这里是咱们的善堂。”

李存一愣：“善堂？”

林子和介绍道，七雄帮收留了不少孤儿，管他们吃饭，不过大些的孩子们教些坑蒙拐骗偷的技术，四周行窃，每天上交一定的饭钱。小点的，沿街乞讨，也是要交饭钱的。

李存信步走了过去，林子和赶紧在前面给他开了大门。

一开大门，林子和就吆喝上了：“老张，老张！快点过来，帮主过来啦！”

李存进来的时候，一个半老头子，头发都花白了，一条腿还瘸着，一瘸一拐的从房里跑出来，身后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愣头愣脑的。二人一见李存，赶紧跪下磕头。

李存只是抬抬下巴，林子和立刻吆喝道：“还不赶紧起来，去把你那狗窝收拾收拾！”

老张连忙点头称是，就要转身进去收拾，李存一笑：“不用了，我看看就走。”说罢，信步走了进去。

这个院子原来是某个乡绅的，看起来也不小，前后一共三进，高高的围墙将这里围了个结结实实。老张就在大门边上的门房里住，李存走到门口，立刻被里面那一阵骚臭的气味给熏了出来。刚过冬，窗户还被老张给封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一张**堆了一堆破破烂烂的被褥，一个大木箱子，上面开了个孔，下面是一把大铜锁，倒有些像是庙里的功德箱。

老张在身后很是惶恐：“小的不知道帮主要来，这，这里着实脏乱了些……”

李存转身离开这里，嘴里说道不妨事不妨事。

林子和赶紧在边上给老张说着好话：“帮主，这老张是朱温手下的士卒，受了伤没法上阵，就投了咱们七雄帮。他一向勤勉，这些小崽子们一个个在他手底下老实的很，每月没少给帮里贡献……”

李存一边走一边问，这里一共有三十个小孩，大点的十三四岁，小点的只有五六岁。李存看着在旁边一间看起来是厨房的地方忙碌的小孩，奇怪地问道：“怎么就这几个？不是说有三十个的吗？”

老张身后的小厮赶紧说道：“帮主，他们都出去打食去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这里的是几个小点的，就在伙房帮忙做饭。”

李存点点头，不再说话，过二门，到了二进的院子。老张一脸惶恐：“帮主，后面的就是那些小崽子们住的地方，又脏又乱，怕污了您的鞋……”

李存说了声不妨事，就走了进去。

后面和老张说的真的一样，能让老张都说这里又脏又乱，这里的脏乱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了。满地各种污水横流，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地，房子的窗子都没了，悬了一个破烂的草席挡风。房子里，正中间的客厅，已经是看不清地上是青砖还是土地了，正中间一个熄灭的火堆，黑乎乎的灰尘到处都是。在四周，是一团一团的稻草，上面堆些破布，显然就是小孩子们的床铺了。

老张脸上倒没什么，一贯如此，大家都知道。林子和看李存一直皱着眉头，赶紧解释说：“帮主，这里就是这样，这些小崽子都是无父无母要饿死的，咱们的人收留了就放在这里，也用不着给他们什么好吃好喝的，能给帮派挣钱就行了。”

李存忽然问了一句：“冬天里，这里冷吗？”

小厮愣头愣脑地说：“冷，小崽子们冻死了好几个呢！”

啪——老张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不说话没人当你的是哑巴！”

李存问道：“冻死多少个？”

老张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些都算是帮里的“财产”，冻死了他罪责最大。他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是，帮主，冻死了七个……不是小的苛刻，实在是，实在是冬天的时候兵荒马乱，他们一天下来，也弄不了几个铜钱，也只够给帮派交供奉，剩下，剩下的就没几个啊……”

林子和也说道：“帮主，您不知道，去年的时候，那李从荣死命要钱，帮主就把这里的供奉提了不少，想来这些小子们也是不好过……”

李存不再说话，转身出来了。

刚到大院中，门口就呼啦啦进来一大群小孩子，一个个身上衣衫破烂，脸上漆黑，一个个瘦得跟小猴子一样，哆哆嗦嗦地进来了。

那小厮一见，顾不得李存在这里，大步走过去，顺手在腰间就摸出一条皮鞭：“快点过来，排好队！李大，你先说，今天得了多少？”

一个个头略高的小孩走了过来，一双黑眼珠咕噜噜乱转，他看到了李存，还以为是来这里收留孩子的，一边看着一边走过来，手里递过来五个铜钱。小厮一看，点点头，随后进了门房，把那大箱子搬了过来，李大就老老实实过去，将手里的铜钱一枚一枚丢了进去。老张吆喝一声去吧，李大蹦蹦跳跳直奔伙房去了，一会功夫手里抓了个窝头就跑向了后面。

随后的小孩们，也有拿过来点簪环首饰的，也有几个铜钱的，投进了箱子后，都去伙房领了窝头走了。三十个孩子中，有十几个两手空空回来的。

老张哼了一声，随后一瘸一拐走上前，伸手夺过小厮手里的鞭子，大喝一声：“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