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惊慌失措的信众从骑士之间、马匹之间的隙缝中向西逃去,首阵骑士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一个劲的突破,再突破,彻底搅乱、凿穿信众人堆。
几乎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次阵一百五十骑轰隆隆驱驰而来,地上的伤者、残尸瞬间被密集马蹄践踏成血泥。速度难减的次阵骑士速度比首阵骑士快,再撞翻数百名稀稀落落的惊慌信众之后就与首阵骑士汇合。
勉强降速之后的次阵骑士与首阵骑士因大量马匹阻碍,此时杀伤效率并不高,好在白马寺信众一片惊慌向东逃窜,没有几个敢反身战斗。
又不到三息时间,重甲骑士之间的残敌被肃清,勉强清理出一片空地。
成廉扭头看背后,零散火把照映下只有黑红一片,黑红之上一层浓密的白色雾气,却无多少有组织的残敌。
“后撤,再冲一阵!”
北岸白马寺前升腾的白气,让南岸的西园军脊背发凉,颤栗不已。
曹操眼神怔怔,见白羽染红的重甲骑士后撤,才吸上来一口气,握着披风擦拭额头冷汗,说不出话。
他身旁军司马夏侯惇、部曲督夏侯渊都是类似的神情,目力最好的夏侯渊忍不住惊叹:“竟无一骑折损!”
怎么会没有折损?
曹操是不相信的,可他揉揉眼睛用力去看时,始终没有发现战死落地,或倒地的战马……
魏越也是不相信的,他预期的折损是五到十骑。
可首次冲锋,没有一骑、一马的直接阵亡,这是完全装备优势、地形优势、阵型优势带来的结果。
前后两队甲骑冲锋,能瞬间杀死甲骑的只有来自背后的马槊,就锁子甲、明光甲组合来说,后背对高速刺击伤害缺乏有效防护。
制作不易的护心镜现在还没列装到位,哪有多余的来保护后背?
隔着血雾白气,魏越眉头紧皱,没想到这些豪强、贵戚部曲临时凑合的‘白马寺信众’如此不堪一击,看来没必要执行火攻了。
本以为甲骑两次冲锋也就击溃对方的战斗意志,会强迫对方撤入白马寺中借住地形固守。
这种情况下,为避免后续缠斗、混战导致己方人员出现过大的伤亡,所以用火箭点燃白马寺,封死前后出口,用最低成本和最残暴的手段将这些信众全歼于白马寺中。也只有全歼‘白马寺信众’,才是一个各方更容易接受的结局。
这批人来援途径是可查的,魏越俘获这批人,那么就相当于和这些人背后的人彻底撕破脸皮。现在的魏越,显然打不过整个雒阳的贵戚,没必要提前断绝自己的道路。
唯有彻底、临阵杀死,杀的一个不剩,不留一个活口,才能缓和彼此关系。
没有人证,魏越的怀疑始终是怀疑,彼此还能共存;而如此大规模的杀戮,魏越出气泄怒之余,也向雒都贵戚展现了自己的战斗力,可以有效巩固魏越的地位。不会因为黄贞姬的死亡,失去黄氏扶住这些因素,导致魏氏地位动摇。
“乌合之众!”
魏越说着挥手:“由甲骑反复冲阵,尔等清理残敌即刻,不要生口。”
几名亲兵策马传令,大约八百左右的门客、轻侠队伍头扎赤巾缓步靠近白马寺战场,三五成群,将一名名疯癫、受伤的‘白马寺信众’击杀,并对地上相对完好的尸体进行补刀。
大量的尸体被践踏变形,纪灵与张勋看着排水沟中汇聚,涓涓淌入雒水的血流,互看一眼满是惊恐。
一地血泥,血腥与恶臭扑鼻而来。
曹纯在门客保护下前进,惊疑不定问:“难道武都侯历来征战,都是如此?”
“或许真是如此。”
一名老门客正蹲在地上,将一名死尸瞪圆的眼帘合上:“雒中多说白波贼三路八万大军夹攻临汾时,武都侯本部三千骑横行临汾城外,三路贼军不敢攻,贼势遂败,各自逃亡而去。本以为只是虚言,今日来看或许武都侯之神勇,还在传言之上。”
曹纯认出了面前死者的身份,结果他的老门客抽出匕首,割下了这青年的鼻子,顿时面目全非难以辨认。
老门客并未解释,只是稍稍示意,曹纯顺着去看时,见袁术的部曲也是一路而过,将一枚枚首级的鼻子割下。
“这……”
“主公生性纯良,自不知其中龌龊。请看武都侯,了然于胸浑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