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又萎靡下来,“其实,我自己才是一个笑话。陈秋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跟我分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挽上了Fred的胳膊。”
刘世明又狂叫起来,“她为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这么对我?自从我们在一起后这些年来我从未亏待过她,从未有过对不起她。我从不愧对任何人,我让公司里的员工人人有钱赚,而且还赚得不少。我对待朋友非常够意思,肝胆相照。我有时候就在想,是不是我三十岁之前太顺利,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自此,我一蹶不振,我想把Fred踢出公司,但是很多业务没来Fred不行,最终,我还是把他踢出去了,公司业绩开始下滑,很严重,我也无心管理。公司里的员工开始对我不满,甚至表现得很明显,我受不了。”
“公司垮了,我想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可是我发现有人要谋杀我。”
听到这里,我们都紧张起来。
“是陈秋和Fred。”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道。
“我被投毒了,两个月前的一个中午,我在家吃中饭,没有叫外卖,就从冰箱里拿了一些牛奶面包香肠打发了一下,吃完我就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医生说我中毒了。出院后我拿着那天中午吃剩下的食物去检验,牛奶里有毒。冰箱里的东西向来都是陈秋负责添置的。陈秋和Fred竟然还来看我,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呵,假惺惺的表情真实令人作呕,我就微笑着看着他们演戏,说实话,演得真好。”
我背后有些发凉,不敢相信。
“我觉得所有人都在害我,我到公司,员工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定是在密谋什么,他们已经被Fred控制了。”
“我糟糕透了,就算走在大街上路人多看我两眼我都会胡思乱想。”
“陈秋过来找我,说要与我谈谈,呵,能谈什么?无非就是她真的很爱Fred,求我放手,给他们幸福。我呸,我打算臭骂她一顿,我甚至想杀了Fred,如果她带他来的话。女朋友没了,合作伙伴完蛋,公司即将破产,我在想,要么我们三个就同归于尽,一了百了。真的,那个时候我觉得像世界末日,没有一丝快乐的事情,我不想这样,不想抓狂,我试着去回忆,却回忆不起来任何一件让我快乐的事情,我能想象出家人为我自豪的脸,能想象出我叱咤风云年少轻狂的模样,能想象出我们曾经相爱的笑脸,可是就是开心不起来,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霜。陈秋来了,竟然出奇得对我很温柔,我抱着她恳求她回来,之前事情就让它过去,她摸着我的头,就像之前一样,很舒服,然后我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我在一家诊所里,是心理诊所,我的双手被锁着,我看到了医生、陈秋以及Fred狰狞的嘴脸,我明白了,他们谋杀失败,要把我搞成精神病,送进精神病院,让我在里面呆一辈子。你们看过那部电影吧,里面有句台词说得好——你笑,就说你有妄想症,或是在沉默的发疯;你不笑,他们会说你抑郁;要是你保持中立,就说你性格孤僻……”
他的表情一会忧愁一会张狂一会怪笑一会恐惧。
刘世明突然站起来,把烟掐灭,“我可以借用一下卫生吗?”
王也站起来,“我带你去。”
“谢谢。”
他们走后许愿看向我,“有问题。”
“刘世明的情绪转变的太突兀了,时间节点似乎就是他三十岁生日那天,之前与之后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我说。
“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可能隐瞒了许多事情,这些被隐瞒的总是关键的。”
“进去看看就清楚了。”
我点点头。
许愿又说道,“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为什么?要违反规则吗?”
“我们是在救人,而且,这件事儿有蹊跷。”许愿的眉头紧皱。
“你指的是?”
许愿摇摇头,紧接着,传来隐隐约约的马桶抽水声。
从卫生间出来后刘世明叹了口气说,“哎,这三个月为什么像十年一样漫长。”
“因为你很痛苦。”我道。
“我很乏很累能借用沙发睡一会吗?”
许愿说,“请便。”
“不要叫醒我,谢谢。”刘世明躺在沙发上,抱起一只抱枕,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