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最密集的地方应当是河神府,其次便是……
朝然再次抬手遮眼,袖子落下时,又回到舟中。·x_x*n′y!d+..c^o\m¢她放出一道神念控制小舟向远离河神府的位置驶去。
那魔既然能通过出走的小神使河神府的小神入魔,就完全没有冒风险靠近河神的必要!
扣上盒子,朝然往后一靠小小舒了口气。棚顶嵌着的明珠照得她脸色苍白。
斐怀瞥了她一眼,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她轻声道了句谢,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茶,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斐怀马后炮地叮嘱:“神力再强也不是这么用的,何况人间灵气稀薄,你这回要恢复过来恐怕得花不少时间。”
朝然飞快瞄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这些日子我也没闲着,将该回应的信众的祈愿都回了,后面也就有个到陟罚台述职,不妨事的。”
斐怀道:“抓到那个魔后,你打算怎么处置?”
朝然想了想,认真答道:“先瞧瞧能否从他口中套出什么,若是不能,便就地处决,随后回水府写信上报。′x-i\n_t/i·a!n~x`i?x_s-..c_o!m?”
斐怀轻笑一声,不做评价。
朝然皱眉瞅着他:“不然呢?”
斐怀道:“你没发现么,上头并没有把你当做镇守一方的神明。”
朝然一愣。
确实,不多的几次与神界与地府交流,他们并未把她当做同僚,而是单纯将她当做“龙神”看待,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以不惹恼她为底线。
不惹恼她,不代表就要听信她所说。即便她认真严肃地去说什么,大家也只会“嗯嗯好好”地点头同意,给足她龙神的面子,实际却不怎么会当回事。
就像上次她将女鬼陈氏体内藏有来路不明的魔气的信函递上去,政务殿那边很快回复会重视此事,却迟迟不见下文。
她在众神眼里也许就是个人形的阿猫阿狗,只需要被哄得开心就好。
斐怀对她一脸愤懑视而不见,淡淡道:“你觉得你写再多,他们会当回事么?”
朝然道:“那我就在陟罚台上讲给所有山神河神听。?齐~盛+暁′税?惘· ¢罪~辛′彰′节*庚?欣\哙?上头懒得管事,我就不信山神河神能不怕入魔陨灭。”
这个答案勉强还行。
小姑娘紧接着又道:“快到了。”
的确,小舟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了。
棚顶嵌的明珠渐渐熄了光华,朝然轻手轻脚放下茶杯,杵着小案便要起身。也不知斐怀在这样暗的地方是怎么精准看到她的动作的,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稍安勿躁。
于是朝然又坐回去了。
小舟越是向前,他们便越是清楚地看见那几点微弱的神光。
是河神府的小神。
那些神光就像玉石落在泥泞的沼泽中,缓慢地陷入那至深的黑暗。
黑暗……
朝然察觉不对,想要取出魂珠投射神力,却再次被斐怀按下。
同时,小舟外骤然亮起银白的光,如利剑般将包裹他们的黑暗刺穿。
朝然这才看见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一片漆黑的领域,无主的魔气在这领域中横冲直撞,而这片领域外套着一个银白的结界,魔气再怎么暴虐都无法冲破结界逃逸。
一看便知是斐怀的手笔。
都别说出手捏诀了,他甚至坐姿都没变过。
运筹帷幄,说的便是这个意思吧?
魔气撞不开结界,便疯狂地向小舟涌来,奈何小舟外套着朝然设的结界,也撞不开。接连挫败的魔气最终将矛头对准那些宛如风中残烛的神光……
一面青色的屏障赶在魔气之前挡在叠罗汉般一个摞一个的小神们跟前。
借屏障的光,朝然终于看清小神们此时的模样——原本矮墩墩好像五六岁凡人孩童的小神们个个枯瘦如骷髅,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站起来恐怕能有两个朝然那么高,有的则像是被什么拍扁了,手脚如水草般无力得被水波拂动……无一例外的,他们没被衣料包裹的头脸与手脚尽皆爬满了黑色的纹路,正在蠕动的蛇一样的纹路。
恶心又可怕。
朝然喃喃:“怎么会这样……”
男人阴冷猖狂的笑声响彻整个领域:“真不凑巧,小河神你来的时候不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