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的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无形的重石压住，闷得发疼，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

记忆中雪翎将佩剑交给她时的笑容，此刻却像尖锐的刺，一下下扎进心脏。?

“我……” 流云的声音哑得不成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我对不起她。”

这句话一出口，她忽然觉得可笑，“对不起” 有什么用？她难道能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去抵消自己一而再的背叛吗？

和夏露露的暧昧，和雪风的荒唐……

每一次，她都在放纵自己沉溺，却又在事后虚伪地愧疚。?

雪风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的说道：“你以为躲在愧疚里，就能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所有人的爱？”

她突然拽起流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感受一下，这里面跳动的，和你一样的心脏。”?

“那你要我怎么办，难道要我…… 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个混蛋吗？！”

流云突然爆发，挣脱雪风的桎梏。她金色的长发在空中扬起，眼中闪烁着泪光，“告诉雪翎她的未婚妻是个骗子？告诉夏露露我从来没给过承诺？还是告诉你，我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至少比你现在这样强。” 雪风的声音难得柔和下来，却比之前的嘲讽更让人心碎，“我陪你一起，因为我也是一个混蛋，明知道你是与妹妹定下婚约的人，还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我会去向她道歉的，你呢？”?

流云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地上，破碎的月光石硌着她的膝盖，却比不上心口的疼痛。

她是个骗子。骗了雪翎的信任，骗了夏露露的真心，甚至，连昨晚和雪风的一夜荒唐，她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片刻的真心。?

“我配不上她。” 流云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雪翎值得更好的人…… 一个不会背叛她的人。”

她捡起地上枯萎的鸢尾花，花瓣在指间碎成齑粉，就像那段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誓言。?

雪风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冷冷道：“那就去告诉她。”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得流云浑身一颤，告诉雪翎？告诉她，自己这个未婚妻，早就在背地里和别人纠缠不清？

告诉她，那些誓言早就被自己践踏得一文不值？?

光是想象雪翎可能会露出的表情，流云就觉得心脏像是被撕裂一样疼。

可她有什么资格疼？

犯错的是自己，该承受痛苦的也是自己。

她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地上的曼珠沙华上，晕开一片血色。?

“好。”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会去见她…… 亲自结束这一切。”

废墟深处传来夜枭的啼鸣，惊起一群幽蓝的磷火，流云握紧手中的花瓣，指甲缝里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