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通市出了一桩奇特的命案。
这天下午,纪岚刚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就接到通知:“城西发现一具尸体,所有人员待命。”
她默叹一口气,将手里的包放下,眼睛飘向墙上的挂钟:4点钟。看来今天又不能及时去幼儿园接女儿了,但愿小家伙乖乖地,不要闹脾气。
半小时后,助理小张推门进来:“尸体已经送到解剖室了,局长说请您尽快检验,并给出报告。”
“知道了!”纪岚应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看来女儿没有哭闹。她将手机扔进包里,转身随着小张走了出去。
纪岚是一名法医,在华通市的刑侦界小有名气,经由她检验尸首得出证据所破获的命案,就有将近二十起。然而尽管在工作上风生水起,纪岚的家庭生活却是令她头疼万分。
两年前,丈夫外遇,被抓个现行之后竟然狡辩道:“你看你成天围着尸体转,一点儿也不像个女人,哪个男人会受得了你!”
受不了是么?纪岚倒也没有死缠烂打,爽快的和丈夫离了婚。由于在警界的名声,她还轻松的取得了女儿的抚养权,母女俩过得倒也快乐,只是一忙起来就无法及时陪女儿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
推开解剖室的大门,纪岚惊讶的发现刑侦局长也在里面,她走上前,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便到一旁去做准备工作。正忙着,只听局长在身后说道:“一定要检查仔细,我们不能给凶手再次犯案的机会!”
纪岚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局长,只见局长面色凝重,眉头也紧锁着。她心下一掂量,寻思这起案件应是属于一级重大案件,于是她点点头,答道:“局长放心好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
说话间,她也准备妥当。将记录本递给小张后,她便戴上口罩,朝着台子上的尸体走去。局长又朝台子上看了一眼,开门走了出去。
纪岚一边抬头瞅了一眼局长的背影,一边刷的一下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了起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凶案,竟然让局长这般重视。然而当她看清楚尸体的模样的时候,也呆住了。
那是一具小女孩的尸体,年龄约莫五岁左右,剪着娃娃头,眼睛紧闭着,嘴角处似乎还有干涸的血迹。更令人发指的是,脖颈处被人用线粗糙的缝了一圈,显然是将头部割下后又再次缝上的。而手臂和两条腿则压根就没有缝,就这么放在身体的两侧,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拆了的娃娃。
纪岚不禁也皱起了眉头,分尸案她见过不少,但是这么小年纪的分尸案,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尤其是,死者还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大。纪岚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女儿的笑脸来,这么可爱的孩子,她的家人知道了,该有多难过啊!她想着,拿起一旁的手术刀,朝着尸体的胸口切了下去。
小女孩的皮肤很白净,身上几乎没有伤痕,可见这一定是一个集家人所有宠爱于一身的孩子,她不禁又朝着孩子的脸看了一眼,在心里默叹了一口气。解剖进行的很顺利,纪岚依次检查了四肢和脖子的伤口,判断出应是电锯所为,而脖颈处的缝线则用的是大街小巷都买得到的尼龙线,毫无价值。尸体的内脏健康无损,可见致命伤就是脖子上的伤口。下体没有损伤,死者生前并没有遭到侵犯。
做完了一切检验并重新把尸体缝合之后,纪岚摘下口罩,长呼一口气。她有些疲倦的拿过小张手中的记录看了一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从一旁的器械盘中拿出一把剪刀,将小女孩的指甲剪下一片来,装在透明证物袋里一并交给了小张:“加个班,把报告赶出来,之后交给我。这个送去检验科,验一下DNA,用来寻找她的亲人。”
“是。”小张拿着东西匆匆小跑了出去。
纪岚重新将白布盖上尸体,揉着有些发疼的肩朝楼上办公室走去。天已经黑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了。纪岚苦笑一声,看来今晚少不了又要被小家伙埋怨一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