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血压飙升的是选片。几千张底片！销售和选片师围着他们，各种忽悠：“这张角度太好了！删了可惜！”“这张表情多自然啊！必须留！”“这套衣服拍得最有感觉，得多选几张做组图！”“帅哥，你看美女这么漂亮，不多留点纪念吗？”“现在加精修有优惠哦，加五十送十张，加一百送二十五张，多划算！”

刘芳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一会儿惊呼“这张好看！”，一会儿遗憾“这张也舍不得删……”，完全被销售带着走。陈军看着不断增加的选片数量，和随之飙升的加钱金额，心都在滴血。他几次想开口说“够了，不要了”，可一看到刘芳那欣喜又投入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在销售“一辈子就一次”、“不留遗憾”的狂轰滥炸和刘芳“真的好难选，都好好看”的软语中，陈军又掏了一笔不小的加片和精修费。

走出婚纱摄影店的时候，天都黑透了。陈军拖着疲惫的身体，感觉钱包和灵魂都被掏空了。但看着身边挽着他、一脸甜蜜满足、还在兴奋地翻看手机里抢先修出的几张样片的刘芳，他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芳芳这么开心，这么美，他作为一个男人，让心爱的女人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留下最美的纪念，难道不对吗？

“军哥，今天辛苦你啦！”刘芳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柔柔的，“拍得真好，我特别特别喜欢！等照片出来，我一定要好好珍藏，以后等我们老了，一起看，多浪漫啊！”

“嗯，你喜欢就好。”陈军握紧她的手，心里的那点肉疼，似乎又被甜蜜冲淡了一些。只要芳芳高兴，只要他们能在一起，钱……花了就花了吧。反正以后工资还会涨，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却选择性忽略了银行卡里几乎清零的余额，和接下来筹备婚礼还需要的一大笔开销。

更忽略了，身边这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未婚妻，在一次次“懂事”的退让和“惊喜”的索取中，早己将他为数不多的积蓄榨取得干干净净，并且，胃口似乎还在变得更大。

而刘芳，靠着陈军的肩膀，看着手机里自己美轮美奂的婚纱样片，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笔“投资”——婚礼当天，该穿哪件更贵、更出彩的敬酒服呢？还有三金，陈军还没主动提，得找个机会，用点“技巧”让他心甘情愿地补上。毕竟，就像陈军自己说的，一辈子就一次，怎么能将就呢？

她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眼神却冷静而清醒。这场婚姻，是她改变命运的重要一步，每一步，都要走得漂亮，榨取最大的价值。陈军那点心疼和挣扎，在她看来，不过是男人该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

毕竟，陈日红的公司那么大，肯定有不少钱，她可要好好榨出一点来…然后慢慢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