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娣也拿起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条暗红色带花纹的真丝围巾:“奶奶,秋天了,给您买了条围巾,真丝的,贴身舒服。”
来娣把电子血压计和膏药往前推了推:“奶奶,这些您平时可能用得上,血压计我教您用,很简单。”
管氏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没接东西,而是先用指尖碰了碰足浴盆的包装盒,凑近了眯眼看上面的说明文字,看了半晌,才哼了一声:“泡脚盆?还带按摩?这玩意儿费电不?安不安全啊?别漏电把我这老骨头给电着。电视上都说了,这些小家电,质量参差不齐,容易出事。”
招娣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还是温和地说:“奶奶,这是品牌货,在商场专柜买的,有安全认证的。”
“认证?”管氏嗤笑一声,手指在盒子上敲了敲,“那东西也能信?现在什么证买不到?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死脑筋,看着有证就以为是好的。”
她又拿起那条真丝围巾,用手指捻了捻料子,撇撇嘴:“真丝?这手感……有点硬,不像好的真丝。颜色也太艳了,我这么大岁数,围这么红的出去,不成老妖精了?想娣,你不是搞艺术的吗?眼光怎么这么俗气?这颜色搭配,啧啧。”
想娣脸上的笑容淡了,但没发作,平静地说:“奶奶,这是杭州产的,料子不错。颜色是暗红,不扎眼,衬气色。您要是不喜欢这颜色,我下次换条素的。”
“下次?下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管氏把围巾随手扔回盒子,又看向那些药和血压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药?是药三分毒,我身体好着呢,吃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血压计?我血压好得很,用不着天天量!来娣,你是医生,就盼着别人生病好显你能是吧?拿这些晦气东西来,是咒我早死啊?”
这话就难听了。来娣脸色一白,手指蜷了蜷,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轻声解释:“奶奶,这些是保健用的,预防为主。血压定期测测没坏处。我没有别的意思。”
“谁知道你有没有别的意思。”管氏不依不饶,又转向肖金花,声音带上了哭腔,但眼里没泪,“金花啊,你看看你这几个好闺女!招娣当个穷教书的,赚不了几个钱,净买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想娣搞什么艺术,画些鬼画符,穿的奇装异服,买的围巾也难看!来娣更离谱,当个医生就了不起了?回来就咒我生病!她们这是来看我,还是来气我的?啊?”
她又对着三姐妹,手指着她们,声音尖利:“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不像样!招娣,当老师有什么出息?一辈子清汤寡水!想娣,搞艺术?那是不务正业!画的那些东西谁能看懂?能当饭吃?来娣,医生?哼,天天跟病人打交道,晦气!看看你们,再看看我大孙子日红!人家开大公司,做的都是正经大生意!那才是我们老陈家的脸面!你们呢?你们干的这都是些什么不上台面的行当?还回来摆什么谱?拿这些东西寒碜谁呢?”
“你妈把你弟给我请的三个保姆全部辞退了,你看我老婆子现在孤苦伶仃的待在这里,人生还有什么活法?”
“你们三个也给我请个保姆孝敬孝敬我,我的要求不高,一个人给我请两个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