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热乎乎的,萝卜、鸡蛋、魔芋丝,都是他爱吃的。陈军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这……多不合适。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不用,没几个钱。”刘芳连忙摆手,脸有点红,“平时也没少麻烦军哥你。趁热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她把袋子放在陈军桌角,就赶紧回自己工位了。
陈军吃着热乎乎的关东煮,胃里暖和了,心里也怪暖和的。这妹子,心挺细。
还有一次,组里下午茶点奶茶。大家七嘴八舌说要什么。陈军不太爱喝甜的,就说:“我不用了,谢谢。” 刘芳当时也在,没说话。后来奶茶到了,陈军去上厕所,回来发现自己桌上放了杯热的乌龙茶,三分糖。他有点疑惑,旁边工位的同事挤眉弄眼,小声说:“刘芳给你买的,说你肯定不喝奶茶,这个清淡。”
陈军看向刘芳那边,她正低头小口喝着自己的奶茶,好像完全没注意这边。陈军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冒出来了。
真正让陈军觉得“不对劲”的,是那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
技术部工位不算宽敞,有时候讨论问题,凑到一台电脑前看屏幕很正常。
有次陈军有个算法逻辑需要跟测试对齐,就把刘芳叫过来。刘芳拉了自己的椅子,坐到他旁边。
两人一起看陈军的屏幕。陈军指着代码讲解,刘芳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凑近屏幕,皱着秀气的眉头思考。
她的头发,有次轻轻扫过了陈军移动鼠标的手腕。很轻,有点痒。陈军手指一顿。
“军哥,这里是不是要考虑下边界值?”刘芳指着屏幕一处,很自然地侧过脸问他。两人距离很近,陈军甚至能闻到她发梢淡淡的、像是某种水果味的洗发水香气。她的眼睛很大,很专注地看着屏幕,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啊?哦,对,这里要加个判断。”
陈军赶紧收回目光,看向屏幕,心跳莫名快了两拍。他挪动椅子,想拉开点距离,胳膊肘却不小心碰到了刘芳放在桌沿的胳膊。柔软的触感。
“对不起。”陈军下意识道。
刘芳好像没在意,只是把胳膊收回去了一点,轻声说:“没事。军哥你继续说。”
但陈军感觉,她的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还有一次,在茶水间。陈军在等咖啡,刘芳进来洗杯子。地方窄,两人错身的时候,刘芳手里杯子没拿稳,水晃出来一点,溅到陈军衬衫袖口上一点点。
“啊!对不起对不起军哥!”刘芳慌忙放下杯子,抽了几张纸巾,就伸手去擦陈军的袖口。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纸巾,按在陈军的小臂上。温热,带着点湿意。
“没事没事,一点水而己。”陈军有点不自在,想缩回手。
刘芳却好像没察觉,很认真地擦了几下,才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歉意:
“真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军哥你这衬衫……要不要紧?我赔你干洗费吧?”
“不用不用,真没事,一会儿就干了。”陈军赶紧说,感觉被她碰过的那块皮肤有点发热。
刘芳这才松开手,又连连道歉,才拿着杯子走了。留下陈军一个人站在茶水间,闻着咖啡的香气,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微湿的袖口,那点湿意早就微不足道,但刚才那温热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带着歉意的清澈眼睛,却在脑子里晃了晃。
这些“小意外”发生的频率,似乎……有点高?递东西时“不小心”碰到的手指,走路时“没注意”轻轻擦过的肩膀,讨论问题时靠得“过近”的距离……每一次,刘芳都表现得那么自然,那么无辜,好像真的只是巧合,或者她天生就有点毛毛躁躁。道起歉来,眼神诚恳,语气软糯,让人根本无法责怪,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陈军一个母胎单身多年、没有谈过一次恋爱、还因为家庭原因告吹的首男码农,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他之前接触的女性,要么是雷厉风行的女产品经理,要么是比他还汉子的女程序员,要么就是家里介绍的那些,一听说他有个难缠的奶奶就望而却步的姑娘。刘芳这种类型的,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领域。
他觉得刘芳挺可爱的。努力,认真,有点小迷糊,但心很细,对人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