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氏在医院里被陈军和刘芳气得够呛,胸口那团火闷了好几天都没下去。
她越想越觉得不行,不能让陈军被那个小狐狸精给骗了!那女的就不是个好东西,一看就是冲着钱来的!得赶紧告诉小生,让他管管他儿子!
可她没有手机,下不了床。只能等。等谁?等肖金花来?
金花现在对她客气是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疏离,她要是跟金花说“你管管陈军找对象的事”,金花肯定一句“那是小生家的事,我不好多嘴”就给挡回来。
等日红来?日红更忙,来了也是问身体,说不了几句就走了,而且日红对陈军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未必愿意多管。
思来想去,只能等陈小生来。虽然这个儿子窝囊,不顶用,还巴不得她别回去,但好歹是陈军亲爹,这事儿他总得管吧?
可左等右等,陈小生就是不来。从那天带着秀英挨了顿骂滚蛋之后,就再没露过面。管氏心里那个气啊,又添了一层。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不,是恨不得没她这个娘!
又捱了两天,管氏实在憋不住了。这天下午,趁着周姐给她按摩腿,她状似无意地问:“周姐,你有手机吧?”
周姐手上动作没停,应道:“有,老太太。”
“那……你给小生,就是我儿子,陈小生,打个电话。就说我找他有事,让他来医院一趟。”管氏吩咐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周姐愣了一下,有点为难。陈日红请她们来的时候交代过,照顾好老太太的生活和康复就行,尽量不要掺和主家的家事。这帮着打电话叫人来,算不算掺和?
“老太太,这……陈先生可能有工作要忙,要不您等他下次来看您的时候再说?”周姐委婉地说。
“他忙个屁!一个看大门的保安,能有啥忙的?”管氏声音尖起来,“让你打你就打!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日红打电话,说你连个电话都不肯帮我打?”
周姐一听,赶紧说:“别别,老太太,我打,我这就打。” 她可不想因为这点事丢了这份高薪工作。她拿出手机,问:“号码是?”
管氏报出了陈小生的手机号——这还是上次王妈给她抄的,她记性好,背下来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陈小生那边声音有点嘈杂,好像是在保安亭附近:“喂?哪位?”
“陈先生吗?我是照顾老太太的周姐。老太太说……想让您来医院一趟,有点事找您。”周姐尽量把话说得客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小生明显不耐烦又强压着的声音:“又怎么了?我上班呢!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或者你让金花接一下?”
“太太(肖金花)不在。”周姐说,“老太太坚持要见您,说有事。”
陈小生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听筒都清晰可闻:“行吧行吧,我看看……下午西点我交班,交完班过去。让她等着吧。”
挂了电话,周姐对管氏说:“老太太,陈先生说下午西点交完班过来。”
“嗯。”管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闭上眼,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跟儿子说。
下午西点多,陈小生果然来了。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保安制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不情愿。
他进了病房,也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附近,皱着眉头问:“妈,又啥事啊?我那边还忙着呢。”
管氏一看他这态度,火“噌”又上来了,但想到正事,硬生生压了下去。她让周姐先出去,然后指着床边的椅子:“坐下说。”
陈小生不情不愿地坐下,掏出根烟想点,看看这是医院,又悻悻地塞了回去。
“小生,我问你,陈军是不是谈了个对象?”管氏开门见山。
陈小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是问这个,点点头:“是啊,谈了有个把月了吧。小姑娘是跟他一个公司的,搞测试的,听说人挺本分。怎么了?”
“本分?我呸!”管氏啐了一口,声音立刻尖利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