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日红自问自答，“我会毫不犹豫地捐，因为我是他爸爸。同样的道理，现在需要帮助的是我爸爸。血缘这东西很怪，不管这些年我们相处的时间有多少，他是我爸这个事实改变不了。我记得我小时候，他每次来看我，都会带我最喜欢的连环画。我中考前压力大，是他开导我，说‘尽力就行’。我结婚的时候，他偷偷塞给我一张卡，说‘别让你妈知道，这是爸爸的一点心意’。”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是的，他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他没有陪伴我成长，没有参加我的家长会，没有教我怎么追女孩。但他也没有完全缺席。在我人生的重要时刻，他都在。而且...我不想让我的以后的孩子将来觉得，他爸爸是个见死不救的人。”

肖金花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走到儿子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手在微微发抖：“长大了，我的日红真的长大了。既然你决定了，妈支持你。但是答应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诉医生，告诉妈，好吗？”

“妈！”招弟还想说什么，但肖金花摆了摆手。

“招弟，你弟弟是成年人了，他有权利做自己的决定。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他，然后尽最大努力保护他。”肖金花转向其他女儿，“来娣，从明天开始，你负责给日红炖补汤，招弟，你...”她顿了顿，声音发颤，“你帮我查查，捐骨髓前后都需要注意什么，怎么调理最好。咱们全家人一起，陪日红度过这一关。”

招弟看着母亲，又看看弟弟，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深夜，陈日红回到自己家。妻子林小敏正在客厅等他。看他进门，她站起身，眼神复杂。

“结果出来了？”她轻声问。

“嗯，全相合。”日红脱下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疲惫地陷进去。

林小敏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决定捐了？”

日红看着妻子，反握住她的手：“小敏，你怪我吗？没有和你商量就做了决定。”

林小敏摇摇头，靠在他肩上：“说实话，我害怕。但我也理解你。如果是我爸需要，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了，“只是日红，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