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被骂得哑口无言。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在周家,周子航是完美的,不能有丝毫瑕疵。所有的问题,都必须是她的问题。
“对不起,妈,我不该说...”她低下头。
“知道就好。”李美凤坐下,重新拿起剪刀修剪花枝,“补品从今晚开始喝。我会盯着你,一滴都不准剩。”
那天晚上,厨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陈娟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腾。
“喝吧。”李美凤坐在对面看着她,“这是老中医开的方子,调理气血,助孕的。”
陈娟端起碗,闭着眼,一口气喝完。苦,涩,还带着一股腥味。她强忍着没吐出来。
“这才对。”李美凤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每天早晚各一碗。坚持喝,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陈娟低着头,没说话。她能感觉到,那碗药像一团火,在她胃里烧,然后蔓延到全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她不能说。不能吐。不能反抗。
因为她是周家的媳妇。因为她的肚子,关乎周家的香火。
因为在这个家里,她的感受,她的身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生下一个姓周的孩子。
晚上,周子航回来了,身上有酒气。他洗完澡上床,从后面抱住陈娟。
“检查结果妈跟我说了。没问题就好。”
“子航,”陈娟背对着他,轻声说,“医生建议你也检查一下。”
周子航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检查什么?我身体好得很。娟娟,你别听医生瞎说。他们就是想把责任推来推去,好多收检查费。”
“可是...”
“没有可是。”周子航打断她,手开始不老实,“我们多努力努力,很快就会有的。”
他吻她的脖子,动作有些粗暴。陈娟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布。
结束后,周子航很快就睡着了。陈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体里死去。
不是生育能力。是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每天要喝两碗苦药,要在李美凤的监视下调理身体,要承受所有人的期望和压力。
而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因为她是陈娟。是周家的媳妇。是一个必须生下继承人的工具。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小腹。平坦,柔软,里面空荡荡的。
什么时候,这里会有一个孩子?
她不知道。她只希望,如果真的有了孩子,这个孩子不要像她一样,活在这个华丽的囚笼里。
可如果生了女儿呢?李美凤会说“再生一个,首到生出儿子”吗?
她不敢想。
夜很深了。陈娟慢慢蜷缩起来,抱住自己。这个动作让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害怕时,她都会这样抱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一点。
可现在,她抱着自己,只感觉到冷。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