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来娣吃完最后一口面，满足地舒了口气，“妈，您做的面真好吃，好久没吃这么舒坦了。”

“好吃妈常给你做。”肖金花接过空饭盒，“来娣，妈有句话，你记住。工作是做不完的，病人是救不完的。可你的身体，你的家，是唯一的。你得先顾好自己，顾好家，才能更好地工作。”

“妈，我懂，可有时候……”

“没有有时候。”肖金花握住女儿的手，“来娣，你是医生，你比妈懂。机器用久了还得保养，何况是人。你累倒了，病人谁救？悦悦谁管？赵明谁陪？”

来娣的眼泪掉下来：“妈，我知道了，我一定注意。”

“好，妈信你。”肖金花擦掉女儿的眼泪，“快去洗把脸，病人等着呢。妈走了，晚上别忘了回家吃饭。”

“嗯，妈您慢点，路滑。”

肖金花走出诊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病人们还在等着，脸上是焦虑，是希望，是恐惧。她看着他们，想起很多年前，来娣心脏病发作，她抱着女儿在医院走廊里跑，也是这样焦虑，这样恐惧。后来来娣好了，当了医生，救了很多人。这就是轮回，这就是生命的重量。

走出门诊大楼，雨小了些。她没打车，慢慢往公交站走。雨中的深圳，别有一番味道。街道被洗得干净，树叶绿得发亮，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清香。她走得很慢，看着这座她生活了西十年的城市，心里是平静的。

手机响了，是日红。

“妈，您在家吗？我过去看看您。”

“妈在外面，给来娣送饭。你吃饭了吗？”

“吃了，在公司吃的。”日红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妈，您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找您，有事商量。”

“妈这就回去，大概半小时。你来吧，妈给你煮姜茶，下雨天，去去寒。”

“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肖金花加快了脚步。日红的声音不对劲，肯定有事。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有事憋着不说，怕她担心。可她是妈，怎么会看不出来？

半小时后，她回到家。刚换了衣服，门铃就响了。日红站在门外，头发湿漉漉的，眼镜上都是水汽。

“快进来，擦擦。”肖金花递过毛巾，“怎么不打伞？”

“忘了，从车库跑过来的。”日红擦着头发，在沙发上坐下。

肖金花去厨房煮姜茶。生姜切片，红枣去核，红糖适量，加水煮开，小火慢炖。茶香很快飘出来，带着辛辣的甜味。

“妈，您坐，我跟您说件事。”日红接过妈妈递过来的姜茶，握在手里，没喝。

肖金花在儿子对面坐下，看着他：“说吧，妈听着。”

“妈，投资方的钱到了，公司危机暂时解除了。”日红顿了顿，“可新的问题来了。投资方要派个副总过来，监督资金使用。这个人……是我前女友。”

肖金花愣住了。

“她叫苏晴，是我大学同学，我们谈过两年，后来她出国了，分手了。”日红的声音很低，“她现在在那家投资公司当副总，指名要来我这儿。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敏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敢说。”日红苦笑，“妈，我跟苏晴早就过去了，我现在爱的是小敏。可苏晴突然出现，还要天天在一起工作，我怕小敏误会，怕公司同事说闲话，怕……怕我自己把持不住。”

肖金花沉默了。这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不是钱的问题，是感情的问题，是人心的考验。

“日红，你实话告诉妈，你对苏晴，还有感情吗？”

“没有了，真没有了。”日红抬起头，看着妈妈，眼神清澈，“妈，我爱小敏，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苏晴是过去式，是青春的记忆。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是投资方的人，我不能得罪。可让她来，又会惹麻烦。”

肖金花想了想，缓缓开口：“日红，妈问你，你开公司，是为了什么？”

“为了做点事，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让您和姐姐们过上好日子。”

“那你现在公司有难，需要投资，对不对？”

“对。”

“投资方派个人来监督，合不合理？”

“合理。”

“那这个人是谁，重要吗？”

日红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