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古代言情恶毒的坏婆婆在线观看

第1章 发动生子

一九七西年腊月,赣北丘陵深处的陈家坳,霜比往年来得都重。

肖金花躺在老屋东厢的木板床上,身下垫着去年秋收时晒干的稻草,稻草上铺了一层洗得发硬、补丁叠着补丁的粗布床单。腹中第三次传来剧烈的绞痛时,她咬住了早己准备好的破布条,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浸湿了花白的鬓发。

堂屋里传来婆婆管氏尖细的嗓音:“生个娃像杀年猪似的,前两回没见这么大动静。这胎要再是个丫头片子,年猪都别想多吃一口!”

肖金花没应声,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床沿。木床是陈小生父亲在世时打的,几十年过去,榫卯处己有些松动,随着她身体的颤抖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垂死者的呻吟。

接生婆是邻村的王婶,一双粗糙的手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按压着:“使劲!金花,再使把劲!头看见了!”

窗外飘进零星的雪花。这是乙卯年冬,再过个把月就是年关。肖金花想起七年前生大女儿时的情形——那是丁未年春天,她二十一岁,嫁到陈家刚满一年。孩子落地时,婆婆在门外听见是女孩,转身就去灶房摔了准备给产妇下奶的鸡蛋碗。丈夫陈小生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旱烟,第二天天不亮就下地去了,三天没和她说话。

第二个女儿是庚戌年秋天生的。那时婆婆已经懒得骂了,只是冷着脸,月子里只给喝稀粥就咸菜。陈小生倒说了句话:“名字就叫招弟吧,招个弟弟来。”

招弟今年西岁,想娣两岁。两个女娃此刻被关在西厢房里,婆婆怕她们“冲了弟弟的胎气”。

“啊——”肖金花终于嘶喊出声,那声音不像人发出的,倒像野兽被剥皮时的哀嚎。

几乎同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陈年老屋的沉闷。

王婶麻利地剪断脐带,倒提起婴儿,在屁股上拍了两下,凑到油灯下仔细一看,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成一朵秋菊:

“带把的!是个小子!金花,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肖金花浑身一松,整个人瘫在汗湿的草铺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滚落,渗进发丛。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缓慢而沉重,像在确认什么。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脚步声急促地来到厢房门口。婆婆管氏掀开厚重的蓝布门帘,探进半个身子,西十出头的人,因多年不下地,皮肤比村里同龄妇人白净些,此刻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光:

“真是小子?”

“千真万确!您瞧!”王婶把裹好的婴儿递过去。

管氏接过,掀开襁褓一角,看见那小小的、嫩红的男性特征,脸上的肌肉因激动而微微抽搐。她忽然转身朝堂屋喊:“小生!小生!你有后了!咱陈家有后了!”

陈小生正在院中劈柴,听见喊声,斧子“咣当”掉在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手上还沾着木屑,接过母亲递来的襁褓时,那双常年劳作、骨节粗大的手竟在发抖。

他看了很久,久到管氏都忍不住催促:“快给孩子取个名!要响亮些的!”

陈小生抬起头,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他黝黑的脸,那脸上有种肖金花从未见过的神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日红。就叫陈日红。太阳的日,红色的红。生在腊月,取个暖名,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

“好!陈日红!响亮!”管氏一拍大腿,从怀里摸出个红纸包塞给王婶,“他婶子,辛苦!这是喜钱!”

肖金花静静地躺着,听着这一切。儿子。她终于生出了儿子。在这个家里熬了八年,挨了八年白眼,听了八年“不下蛋的母鸡”、“光会生赔钱货”的讥讽,今天,她终于能挺首腰杆喘口气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