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霄松了口气,出门走进电梯里,“我现在马上过去,你在医院等我。”
电话那头的刘晓宇答了声好,陈九霄挂断电话上了自己的车,电台里主持人播报着时间,陈九霄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上午九点了。因为连续几个日夜的劳累,陈九霄本想昨晚回到家后便倒头就睡,可回到家一闭上眼睛,他满脑子都是唐星那张美丽而带着笑意的脸,还有她和那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熟稔地聊着天的画面。他使劲闭上眼睛,努力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他告诫自己,不过是一个多年未见的同学而已,不要再让她影响自己的心情,可她言笑晏晏的样子却始终挥之不去。陈九霄就在这样反复的记忆和纠结中横跳,以至于早上一睁眼便睡过了头。
陈九霄看了眼后视镜里自己疲惫的脸,心中不免挫败,他一脚踩下油门,将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都驱逐开来。
到了临江人民医院,陈九霄拎着一篮水果走进李万有的病房,李万有正一脸虚弱地在病**躺着,一旁坐着的刘晓宇见他来了,连忙站起身,叫了一句“头儿”。
“陈警官,你怎么又来了,”李万有听见刘晓宇的声音,掀起眼皮,看见来人是陈九霄的时候,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透着无奈,“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有尿毒症,经不起折腾,尤其是你们公安局那种地方,我是一次也不想再去了。”
“你以为我想在公安局看见你呀?昨晚发生这样的事儿,我也很担心,”陈九霄起身给李万有倒了杯水,语气是十二分的耐心,“但是没办法,追查真相是我作为刑警的天职,刨根问底是我的工作方法,所以辛苦你配合一下,你这个病不是没有希望,但你不能药也不吃,就这么主动放弃,这样,我联系一下我认识的肾病专家,让他来看看你这个病怎么治,你觉得呢?”
李万有正眼看向陈九霄,大概是对他语气里的关心有些动容,他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那,那敢情好,谢谢你了啊陈警官。”
“别这么客气,”陈九霄说完,将椅子往前挪了挪,“你要是真想谢我,那就把你知道的关于顾长山的任何蛛丝马迹都告诉我,帮我早点破案,这才是帮了我大忙。”
李万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哀怨道,“哎呀你怎么又来这套,我不都告诉你了吗?你还想知道啥呀?”
“你确定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吗?”陈九霄抬眼看着李万有,表情审视,“我不希望,你心里还藏着关于他的任何秘密,比如,听说你们俩本来都是绥河人,一起来临江打工以后,反而关系渐行渐远了,关于这一点,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听见陈九霄这么说,李万有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他低头喝了口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答道,“还不就是男人间那点事儿?我们以前关系是挺好,出去耍钱找女人,我也都带着他,可这人他不地道啊,每次都不给钱,前几次都是我帮他垫着,可我又不是提款机,我自己还缺钱呢,凭啥总给他擦屁股啊?”李万有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
陈九霄低头看着脚尖,想起林大伟说的,顾长山像是有什么把柄在李万有手上,所以打架时总是留着几分力气,并不下狠手,难道就是这个原因?可顾长山人已经死了,现在两人的矛盾究竟是什么,只能靠李万有的一面之词,怎么样也无法核实了。
“所以你们就这么掰了?”陈九霄问道,“这事儿他老婆不知道吗?”
“他老婆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替他还过很多钱呢。”李万有答道。
陈九霄微微皱起眉,有些不解余桂香为何在之前从未提起过顾长山好赌这件事。
“那找女人呢?他老婆知道吗?”陈九霄继续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哎哟,陈警官,我该说的都跟你说了,杀顾长山的人肯定不是我。”李万有见陈九霄走神了,忍不住抱怨道,“你们还不如再去查查林大伟呢,真的,他绝对有问题。”
陈九霄转头看向他,“对了,当时在工地里干活的其他工人,除了聚餐当晚跟你大保健的那几个,你还有联系吗?”
“这我还得想想。”李万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