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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贵族的弄权 公室的威信跌到谷底

季孙宿听到了,马上说:“我岂敢不好好对待这棵树,看到它就会想起《角弓》的美意!”说完当场又赋了《甘棠》一诗。这首诗前面已经介绍过,季孙宿是借题发挥,将韩起比作召伯,马屁拍得很有水平。韩起自然也听得明白,谦逊地说:“您的评价太高了,我哪里有赶得上召伯的地方?”

结束了在鲁国的访问后,韩起继续东进,来到齐国。他到齐国的主要目的是为晋平公娶齐国的公主少姜而下聘礼,在当时称为“纳币”。当时齐国的权臣子雅和子尾会见了韩起,并且将各自的嫡长子栾施和高强叫出来拜见。

前面说过,子雅和子尾都是齐惠公的孙子,在消灭庆封的事件中出力甚多,因而受到齐景公的重赏,然而这两个人都推辞不受或只收受一部分,受到朝野的好评。可韩起看了这两个人的孩子,评价却十分低:“都不是保家之主啊,言行举止之间,已经包藏了不臣之心。”

听到这样的评价,齐国的大夫大都不以为然,唯有晏婴表示相信,他说:“这位老先生可是君子,君子说什么都有根有据,不会随意下结论的。”

同年四月,晋平公派公族大夫韩须到齐国迎娶少姜。按照周礼,诸侯娶妻,不会亲自迎亲,而是派卿代劳。由于少姜不是正妻,只是侧室,所以连卿都不用派,只派了一位大夫前往。齐国也派了大夫陈无宇送亲,将少姜从临淄送到了新田。这在当时都是符合礼节的。

然而,当晋平公和少姜完婚之后,意外发生了。少姜不仅天生丽质,而且聪明伶俐,深受晋平公宠爱。按照周礼,女人出嫁之后,应以娘家之姓称呼,齐国是姜姓,这个女人应该被称为少姜。但是晋平公太喜欢她了,连她的称呼都要改变,就代之以国名,称为“少齐”,以示格外的恩宠。本来这也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晋平公的脑袋突然进了水,将陈无宇找过来发了一通脾气:“寡人这么喜爱少齐,齐国竟然只派了你这样一个大夫来送亲,为什么不派卿来,是看不起少齐,还是看不起晋国?”

陈无宇觉得很委屈:当初你娶的是侧室,我们就按送侧室的规矩来办;现在你喜欢这个女人了,便怪我们不够重视,拿我撒气?这就好比你在市场上买件珠宝,回来觉得物超所值,会跑回去骂商家,说盒子配得不够高档吗?但是他没有机会据理力争,因为晋平公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骂完之后,就挥挥手,让人将他抓起来,直接送进大牢了。

少姜得到这个消息,马上去找晋平公,替陈无宇求情:“送亲的级别根据迎亲的级别而定,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定。齐国为了尊重晋国,自作主张进行了一些改变,晋国派公族大夫来迎亲,齐国却提升了一级,派上大夫送亲,所以才发生了混乱。”这是非常高明的装傻。晋平公无理取闹,嫌齐国派的使臣级别低了;可她却反其道而行之,说齐国已经是超规格送亲,所以才会产生误会。无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晋平公正拧巴着呢,根本听不进少姜的话。

陈无宇就这样被无辜地关了好几个月,后来连晋国的大夫们都看不下去了,公推叔向就去找晋平公,说:“这个人有什么罪啊?您派公族大夫迎亲,齐国却派上大夫送亲,您还说不够恭敬,您的要求也太过分了。要说不恭敬,您当初派公族大夫去就不恭敬,现在又逮捕了他们的使者,这样下去还怎么当盟主呢?”晋平公这才将陈无宇释放回国。

说来也是天妒红颜。少姜在晋国住了半年,突然无疾而终。由于此前种种传闻说明晋平公对这个女人情有独钟,鲁昭公觉得这是一个拍马屁的好机会,便不顾廉耻地跑到晋国去参加葬礼。前面说过,就算是诸侯过世,别的诸侯也不用亲临吊唁,何况死的是个女人?连晋国人都觉得这个马屁太过了,就派人在黄河边上拦住鲁昭公,说:“去世的并非寡君的正室,不敢劳您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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