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和袁绍犹如同一赛道上的骑手,在自己拼命驱马往前奔驰的同时,都不希望对方充分发挥出竞技状态。看到曹操又一次被张绣击退,东边还多了吕布之忧,袁绍幸灾乐祸,便用写信来对曹操进行打击。
从小到大,袁绍内心深处对曹操始终是鄙视的,在信中,他对曹操的态度十分傲慢,言辞颇为无礼。对于袁绍,曹操也始终有一种时时想要摆脱,却怎么都摆脱不掉的自卑感,袁绍的这封信放大了双方的这种情绪,曹操读完信后,勃然大怒,出入举止都一反常态。
因为不知道袁绍来信以及信的内容,众人只能将曹操的反常情绪归咎于南征张绣失利。钟繇去找荀彧商量,荀彧观察仔细,没有人云亦云,他说:“曹公是个聪明人,决不会为已经过去的事情烦扰,恐怕还是有其它让他烦心的事吧。”
荀彧是首席谋士,相对其他人,顾虑要少一些。他径直去见曹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曹操这才将袁绍的信拿出来,给荀彧和同时在场的郭嘉看,说:“袁绍不仁不义,我们本来应该起兵讨伐他,但现在力量还不够,怎么办?”
袁绍的信激怒了曹操,他在考虑是否要把吕布搁到一边,先征袁绍,可是限于条件尚不成熟,又徘徊犹豫,举棋不定。
原来是在考虑先战袁绍,还是先讨吕布啊!弄明白曹操其实是在为这件事纠结后,荀彧认为当前还是应先取吕布,而不是袁绍,否则黄河以北的地方也不容易拿下来。
一旁的郭嘉对荀彧表示赞同。荀彧重点强调打吕布是伐袁绍的先决条件,而郭嘉则从另一角度出发,认为吕布与袁绍可南北呼应,如果不先打败吕布,以后袁绍来攻时,吕布必然支援,曹军将陷入腹背受敌,两线作战的被动局面。
郭嘉坚持他一贯的看法,主张乘袁绍仍在远征公孙瓒,暂时无北向之忧,先把较袁绍为弱的吕布消灭掉,之后等到适当时机,再和袁绍进行生死决战。
曹操同意荀彧、郭嘉的意见。实际上,他既不是不知道应该先打吕布,也不是单纯的感情用事,归根结底,是因为还有一个复杂的问题没能完全想清楚。
在荀彧、郭嘉帮他澄清认识后,曹操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如果这边在打吕布,那边袁绍却加快进程,把势力伸向关中,该怎么办?
马腾、韩遂叛乱以及之后的董卓、李傕、郭汜之乱,在把中原搅到天翻地覆的同时,也使凉州军成为各路人马谁都不敢小觑的劲旅代名词。在凉州集团消失后,脱离该集团的段煨等部以及马腾、韩遂,都分布于关中,粗粗一数,竟有十几股之多,设若他们与袁绍联合或被其收编,本来就已形同巨无霸一样的袁绍将更加难敌。
荀彧分析后,认为无须过虑。关中的凉州部队虽多,但没人能把他们统一起来,他们也就不敢像当初的董卓、李傕、郭汜那样,轻易卷入关东的是非,即便实力最强的马腾、韩遂,也只会各自拥兵自保。
为了让曹操放心,荀彧建议遣使关中,用“连和”的手段对关中诸将进行安抚,他预计,这一策略虽不可能一直奏效,但至少可把关中诸将中立不动的态度维持到曹操最后平定关东。
出使关中的人选,荀彧也替曹操想好了,此人就是钟繇,“关中的事情交给钟繇,这样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曹操豁然开朗,遂上表献帝,委任钟繇以侍中尚书仆射的身份,代行司隶校尉一职,持节统领关中各军,同时授权钟繇便宜行事,可不受制度条令的束缚。
钟繇不辱使命,到达长安后,即给马腾、韩遂写信,给他们讲清利害关系,劝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马腾、韩遂果然被镇住了,所谓“连和”就是用交送人质的方式,与朝廷进行合作,二人表示服从,各自都派儿子入朝侍奉皇帝。
按照曹操对张绣复叛一事的总结,人质相当重要,连马腾、韩遂都俯首贴耳,其他关中将领更加不敢随意越出界限。如此一来,曹操就不用再担心关中,可以集中力量在东方用兵了。
一塌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