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时朗翻动书页的声音中，窗外的阳光也逐渐的西斜了。屋内光线暗淡下来，邓莉站起身，轻手轻脚的去开灯。

文安乐已经卷缩在**睡着了，呼吸很轻。徐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里，带着耳机，手指在自己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节奏。张大力靠在墙角，抱着肩膀闭目养神。于理仍旧在看每一本笔记里那一点生活琐事的部分，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时朗似乎几个小时都没有挪动一下，也没有一丝疲惫的神情，只是眉头紧皱着。毕暑盘着双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打瞌睡。

邓莉扫了一眼屋里的这些人，这还是她家里第一次这么有人气，哪怕是父亲没有离开之前，也只不过是两个人在这里生活。

在路灯亮起的时候，时朗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站起身，缓缓地活动着已经麻木的双腿。于理抬起有些湿润的眼皮看了他一眼，问道：“都看完了？”

毕暑被这一声惊醒，迷糊之中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她揉了揉胃，带着鼻音问：“几点了？好饿啊。”

面对几个人询问的目光，时朗表情严肃，“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原来当年陈永凡离开研究院之前，很多人就已经意识到了“指纹”的恐怖之处，所以研究院才下令停止了对于这种**的研究。但是陈永凡却觉得这是一种逃避，科研不能害怕牺牲。而且当时的陈永凡已经接触过“指纹”，身体最初的反应虽然不明显，但他心里清楚，这种情况绝对是无法逆转的。他不想自己付出了代价却一无所获，所以一意孤行的离开了研究院，继续搞自己的研究。

离开研究院之后，陈永凡的研究面临最大的困难，就是实验器材的短缺，并且他之前的研究成果都被研究院封存了。所以他最开始的笔记中，都是在整理回忆“指纹”的属性特征，以及往期的实验数据。

因为针管内残留的**非常有限，所以陈永凡觉得实验数据也未必准确。再加上他已经没有了试验条件，因此在后来的笔记中，都是各种理论公示的推算和猜想。

具体推算的内容时朗没有详细的讲解，几个人都非常默契的表示不在意这些。

略过晦涩复杂的部分，时朗继续讲述陈永凡的推测。

“‘指纹’的形态应该和液态汞相似，但是它并没有原子结构，检测不到人类已知的粒子存在，因此‘指纹’极有可能是由大量的弦以无序混沌的形态聚集在一起而形成的。”

“无序混沌的形态，”毕暑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然后睁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时朗的手腕，不可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这玩意是所有物体最原始的状态？”

于理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毕暑心中有强烈的预感，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一时间又不能正确的分辨是什么。她有点语无伦次的解释，“就是弦之间通过弦引力的作用，形成了粒子，粒子分为中子、质子等等，按照不同的规律排列，构成了不同的原子，然后才有分子、物质。要是弦之间的引力消失，那么所有的物质其实在本质上就没有什么区别了，所以说‘指纹’其实是所有物质最原始的形态。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我，”时朗摇了摇头，“是陈教授笔记中的意思，我这么说只是方便你们理解。”

“还有吗，就这些？”毕暑期待的问。

时朗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邓莉，然后低声说：“陈教授的身体状况恶化的很快，后面的笔记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毕暑语塞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陈教授写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想法。他想把‘指纹’放进粒子助推器中……”

“粒子助推器，可是刚才不是还说这玩意没有粒子吗，就是一堆弦？”毕暑急的抓耳挠腮，抱怨道：“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那你倒是别抢话，让他说完啊。”于理抢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