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细微的啸叫传入耳朵,土土哈的大雕再次腾空而起,在大洞山巅盘旋着。
“不好,土土哈要给前锋营传令了!必须马上救人!”李璮面色阴沉,冷冷的说道。
章梦飞看了看阵地中央的妙竹,不禁皱了皱眉,思索一番,朗声说道:“土土哈狡诈,用兵诡异莫测,若非徐州地势险要,城墙固若金汤,早就城破不复。若王爷今日执意要救城下之人,唯有二计。一,末将打开城门,出城决战,一个时辰之前,蒙古大军不知为何撤走大批士兵,末将拼死一搏,也许有三成把握营救此人回城,但此计凶险万分,为将者,一个命令指示,都是成千上万条人命,何况城中还有大批百姓,末将不敢仗着自己有几分威信,就视士兵的性命于不物,所以,城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启的。”章梦飞说完目光坚定的看着李璮,似乎这第一计并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李璮也是面露难色看着我,对章梦飞的说辞不置可否,死亡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还有一计呢?”我打破沉默问道,看得出章梦飞已是下定决心用第二计策救人了。
“还有一计便是在土土哈传令前锋营前,由末将一人冲入战地,救回此人,末将三岁习武,自认还算有几分工夫,如若不成,也有办法全身而退,可此计依然只有三成把握。”章梦飞冷静的说着,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将军不可!”章梦飞的几位副将连忙上前阻止道:“如果必救此人,属下愿代将军前去。”说着便半跪请命。
章梦飞连忙扶起半跪的副将说道:“时间紧迫,不要再耽搁了,只要土土哈下令越晚,成功的把握就越高!”
“章将军,我有办法对付传令大雕,你放心前去,我随后就来!”我握紧双拳,心中已有一计成形,虽说请章梦飞前去营救过于自私,但是妙竹的生死于我而言却是血脉亲情不可割舍。
章梦飞的副将闻言目光一寒,怨恨的瞪了我一眼,转头对他说道:“将军实在要去,那属下陪将军一起闯这龙潭虎穴。”
“够了!”章梦飞厉声喝道:“等下雕飞过来,全听王爷指令行事。做好准备接应,没有我的命令擅自开启城门者,斩!”说完,一块令牌扔到了副将手中,反身踏上城墙,一把扯掉鲜红的披风,挥洒出血红的光芒,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厚,层云堆积,厚重翻涌,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章将军。。。”我叫住正欲动身的少年,我们和他初次见面,按理说,他完全可以拒绝我们的请求,可是他却义无反顾的对我们伸出援手,武者的侠义之心在少年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心中百感交集,话到嘴边,也只是轻轻的一句:“谢谢你。”
章梦飞轻轻一点头,一身皮铠泛着青光,剑眉星目,面对强悍的蒙古大军,面色没有丝毫的动容,脊背挺得笔直,双眼坚毅的望着一箭之地外的强敌,平静说道:“救我大宋百姓于危难,义不容辞。”。我赶忙对李璮附耳说了几句,手脚不断比划解释着,李璮点头,叫来章梦飞的副将吩咐了下去。
东城门因为战事早就被宋军封死,如今想从东城出去,唯一的办法便是用绳索翻墙而出。一条婴儿手臂般粗的麻绳从城头垂下,城墙略有一些弧度,青灰色的墙砖上被淋上了一层黑呼呼的油。章梦飞肩头斜挎一面盾牌,手握长枪,单手拉住绳子,翻出城墙,手上力道微松,一个潇洒的下滑姿势,稳稳的落在了城墙之下。蒙古大军看见宋军有了进一步行动,连忙警惕的望向天空,等待着土土哈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
一声尖锐的啸叫从大洞山方向传来,我抬头望向大洞山巅,一只棕褐的大雕在山巅盘旋了三圈,方向陡然一转,向着徐州城呼啸而来,蒙古大军顿时整装待发,一支支羽箭下的流火已然熊熊燃烧,前排的十几匹战马齐齐的一声嘶鸣,十几个蒙古骑兵手持弯刀,翻身上马,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