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见过二位公子。”苏苏对我们冉冉施了一礼,眼神千娇百媚,但配上这平庸的脸,也是毫无姿色可言。
我站起来,拉住苏苏的手道:“苏苏姑娘坐这里,好陪这位公子饮酒。”苏苏被我拉到李璮身边坐下,我哪有心思听什么朝廷臣子的闲话,借此机会正好起身在包厢里四处瞧瞧。
老鸨见苏苏落座,识趣的寻了个借口退了出去,中途又有丫鬟和小厮送来了蜜饯和香茶,我在包厢四处踱步东张西望,这间包厢被薄丝透光苏绣做成的屏风隔成了内外两间,内间床榻下铺了一张波斯的羊毛地毯,外间椅子都是上好黄花梨木雕刻而成,还铺了锦缎垫子,我坐上椅子,翘起脚试了试,果真很软和。李璮见我无心理会,只好自己拐弯抹角的打听起事情来,花魁就是花魁,记忆力果然了得,不光能完整的叙述那些臣子们的故事,就连模仿他们说话的神态和动作,都维妙维俏。
李璮皱着眉仔细听着花魁的话,表情说不出的怪异,我百无聊奈的啃着苹果,这个世界本就与我们无关,何必挂碍这里的事情,心里开始琢磨着,有夫子在,罗大哥和雅莎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正当沉思之际,‘嘭’的一声,房门猛的被人一脚踹开,一个五十来岁,花白头发的男子,面带怒气跨门而入。我的手瞬间搭上腰间短剑,霎时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位该不会是老鸨口中那色艺双绝,桃花俏脸的小哥吧?我生生咽了一口口水,大气都不敢出,愣愣的看向李璮,李璮显然也和我想得一样,连连对我摆手,表示自己之前绝不知情。
我的心不禁凉到了底,早知…早知打死我也不会进来,我吓得往后连退了两三步躲到李璮身后,说好的俊美小哥,最后竟成了这胡子拉渣的老男人,怪不得门口那些艳丽女子笑得如此猥琐,原来他们指得好那口,指的就是这个,此刻我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还不等我们开口,苏苏立刻起身行了个大礼,袅袅婷婷的向着来人贴了过去,口中软语道:“文阁老,你怎么进来了~”
门外响起了老鸨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哭腔冲进了包厢:“文阁老,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真是对不住各位公子,扰了大家雅兴…”老鸨一脸生不如死的痛苦表情,看来刚刚是我们误会了,这文阁老应该是苏苏姑娘的常客,我和李璮对视一眼,长长舒了口气。
文阁老却没有就此罢休之意,冷嘲热讽的对老鸨道:“苏苏姑娘不是染了风寒不见客吗!这是怎么回事?哼!在你心中,前朝的丞相竟还大过我本朝的内阁?”
“哎哟~这可是冤死我了。”老鸨说着,又带着哭腔开始辩解。
李璮见状立即侧身附耳对我说道:“这里的诡异超出了想象,我们赶紧走,这里根本不是临安城,所有的事情都不在常理中。”说完便对老鸨挥挥手示意她先消停会儿,转身大度的拱手对文阁老说道:“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冲撞了大人,给大人赔个不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说着便拉起我的手,准备开溜。
文阁老显然是对李璮的话不买账,一把拦住我们,半仰着头厌恶的斜眼看向李璮,哪只这一看,却突然像魔怔了一般,歪着的头缓缓移正,愠怒的面色变得肃穆,僵住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亦步亦趋走近我们,开始上下打量李璮。
李璮百思不得其解,轻声问我:“可是脸上写了字,为何如此看我?”
“说不定以为你是这里的小哥,看上你了!”我压低声音,故意调侃他,以报刚才之仇。
文阁老见我和李璮眼神怪异的盯着他,瞬间回过神来,支支吾吾道:“像,实在是太像了,不过,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是有如此相似也不足为奇。”
“先生是说我像谁?”李璮不解的追问了一句。
文阁老哈哈大笑,自嘲的摇摇头道:“是老夫想多了,公子的样貌像极了老夫的一位旧相识,但这位旧相识已是花甲之年,又怎么可能是公子,是老夫老眼昏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