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侠冷眼看着月娘二人被押上刑台,台下群情激奋,一个个都像是着魔一般,疯狂的叫嚣着处死奸夫YIN妇。
旷野的长风陡然卷起落雪,也吹掉了月娘头上的丝巾,缕缕青丝散落在狂风之中,瑟瑟飞舞,就像是破碎的蝶翼在暴风中摇摇欲坠,月娘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血迹斑斑,纤细的颈项乌青一片,易卜轻唤了声月娘的名字,温柔的情意辗转在喉间,一丝笑意渐渐在月娘脸上晕开,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微微扬起头来,鄙夷的俯视着众生百态。
风大侠走上高台,厉声细数着月娘的罪状,台下群情激奋,不少人捡起地上的雪团成块,恶狠狠的砸向月娘,月娘昂着头,紧紧咬住颤抖的嘴唇,不让一滴眼泪留出来。
人群的怒骂声越来越大,无数人叫嚣着要替月娘夫家清理门户,月娘充耳不闻,只是鄙夷的冷笑道,风大侠越发的愤怒,额头青筋暴起,对身旁的壮汉使了个眼色,月娘的冷笑换来了几个响亮的耳光,粗陋的壮汉们手上都是老茧,想必打在脸上除了剧烈的疼,还有那说不尽的耻辱和愤怒,月娘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在她脚下,是大堆的柴,她凝视着举着火把站在一侧的侍卫,甚是开心的哼唱起了寡妇调:
群山翠翠苍,浮生短短凉,老马自归来,不见我夫郎。烽烟滚滚烫,埋骨保边疆,从此隔天涯,咫尺黄泉望。门外黄鼠狼,踹门翻院墙,天高皇帝远,恶霸黑心肠。春分播种忙,不够过冬粮,儿女无安康,爹娘饿肚肠。长夜风雪霜,独守破门房,只愿早归去,寻我夫郎孤魂同还乡……
“行刑!”风大侠怒喝一声,转身走下高台,台下举着火把的侍卫还是个半大孩子,想是这辈子都没做过杀人放火之事,事到临头,竟迟迟不敢动手。
“愣着干什么!动手!”风大侠一把抢过火把,重重的扔进柴薪之中,火苗猛的窜起,像极了狰狞的恶兽,脖颈上的绞绳猛然绷直,月娘与易卜顿时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离地的双腿本能的开始乱蹬,用尽全力深吸着凌冽的空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微微咬着牙,像是血污里洁白的莲,正浴火重生。
两支利箭突然破空而来,箭矢带起赫赫风声,好似咆哮的猛兽,长了眼睛一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直钉在那木桩之上,月娘与易卜脚尖刚好能轻踏羽箭,总算是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我反手把弓往背上一挎,嘴角牵起一丝狡黠的笑,短剑出鞘,浓烈的戾气好似铺天的洪水奔腾肆虐,纵身跃下树枝,向着人群冲杀而去!
雅莎顺势取出腰间水壶,那是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故意泼在了人群与高台之间,飞溅的火星瞬间引燃了火油,熊熊烈火夹杂着动**的喧嚣,好似一场狰狞的血宴。人群顿时四下逃散开去,云和镇的侍卫毕竟不是正规军,此时正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浑水摸鱼那是我的强项,我眼睛微微眯起,调动起全身的力气,迅速绕到早已在混乱之中锁定的风大侠身后,只是轻轻一扭,咔嚓一声,就卸下了他的手臂!
寒芒四射的剑刃抵上了风大侠的喉咙,我怒声喝道:“都给我住手!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他!”
风大侠已是强弩之末,浑身脱力,被逼到危急关头,只得沙哑着嗓子对云和镇侍卫喊道:“都给我住手!”惊恐的侍卫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得了风大侠的命令,都战战兢兢的把武器扔在地上,我心里暗笑,果然都是些山野村夫,没见过世面,若是他们齐心协力,哪能这么快得手,我清了清嗓子,沉声威胁道:“谁敢跟来,我立刻杀了他!”
雅莎在战场上练就了一身救人松绑的本领,此时月娘和易卜已被救下,雅莎对我点点头,拉着二人快速向林间跑去,我押着风大侠紧随其后,距离渐渐拉开,那些侍卫已经不见踪影,风大侠一路咒骂着月娘和易卜,我烦不胜烦,干脆反手便卸下了他的下巴,雅莎取下腰间的绳索,把风大侠反绑在一颗显眼的树上,这样就不怕来寻他的人找不见了。
月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平静的站在风大侠面前,柔声说道:“我很后悔,后悔那天让短命的老三跟你出门,但我从不做无聊的怨恨,事已至此,此生的恩怨已经分不清对错了,你放了我,权当报了老三当年的救命之恩吧。”
风大侠眼神凌厉,恶狠狠的瞪着月娘,不屑的表情,都像是一场荒原中的野火,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再挫骨扬灰,他眼中这个下贱的,令人作呕的贱妇,竟然敢公然反抗他,但现在,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就这样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