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贤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头,又不懂得收敛自己的气焰,一颗超出自己掌控的棋子,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
听到阮素雪这么一番分析,凌青发现自己对安阳王的定论完全是相反的,原本以为他是为了王位,现在看来,他确实是为了王位,但不是为了他自己登上王位。
现在想想,那年在尘山误伤了天绝教的人,一直未能查到给他们假消息的是谁……从那日东离暮云的反应来看,给消息的人应该就是安阳王。而误伤也不是意外,天绝教占据南边大部分势力,武林盟则占据了东边势力,两者发生矛盾,获利的只会是朝廷。
所以阮素雪才会说:“安阳王并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但也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危险。”
叩叩!书房的门被轻敲了两下,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马车备好了。”
阮素雪对凌青道:“我现在带你去个地方。”
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驶过,甸家征户门口上缠着的自编在风甲轻曳,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略显寂寞的蹄音。
凌青撩起车帘,写了“沉香阁”三个字的大红灯笼在眼前掠过,朱红的雕花大门紧闭,马车驶过,凌青探出头,视线依然落在那紧闭的人门上。
那天之后就没有燕云烈的消息,也不知道怀蝶和思秦是不是来了京城,也不知……他现在如何?
马车驶到郊外一处围场,车夫亮了下一块令牌,守卫便放行了。
“楚王的人马还是驻扎在上次的地方,其它藩王的人也陆续赶到……”
马车停下来,阮素雪一边说着,一边下了马车,凌青跟着她也下了来。校场上站了一队兵士,约莫千人。抬头,鼓楼上飘着写有祈字的人旗。
凌青跟着阮素雪走上鼓楼,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看来颇有些壮观。
“夫君虽亡,但祈家军不会亡,这些人是祈家平反之后回来继续追随祈家的。”说到这里,阮素雪面朝着鼓楼下方,朗声道:“各位兄弟可还好?”
便闻底下整整齐齐地回道:“祈家不倒,祈军永在!”响亮如雷,声势如 ch_ao 。
阮素雪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向凌青,“对王位虎视耽耽的那些人,明日必定会有动作。祈昭还是孩子,我又是女辈,你好歹叫我一声姐,也算半个祈家人,姐想拜托你指挥祈军守卫皇城。”
凌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阮素雪说的什么,不由惊愣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怎么可能?”他最多跑跑江湖杀两个贼匪,现在让他指抨一队兵十,简直太看得起他凌青了,而且……
“姐姐是要站在太子那一边?但是先帝,不,霍贤明明害了你们祈家……”
阮素雪严肃了表情,“虽然朝廷有负祈家,但是谁能保证赵硕或是其它人就会是一个明君?祈家守的是大下,并不是那个王位。”
平息动乱,保天下太平,在恩仇面前,道义为先,凌青不禁为阮素雪的 x_io_ng 怀暗暗饮叹。
“凌青,我知道你不愿意涉足朝廷之事,况且这一次也许凶多吉少,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用来涉这份险,姐绝不会怪你。”
“这……”
凌青侧首看向鼓楼之下,那群将士见他望过来,齐刷刷地跪地高呼,“属下愿意听从凌少侠指示!请凌少侠带领我等保江山太平!”
凌青握着围栏的手紧了一紧,抬头,远处浓云翻滚, yi-n 沉的天际凝了一层肃杀的气氛。
“好吧。”凌行淡淡应道。
回去时凌青没有和阮素雪一起走,向驻地要了匹马,自己一个人骑着慢慢往回走。
其实他不想涉足朝廷的事情,但是又找不到什么推辞的理山,或者说,他找不到自己有什么更为重要的让他留恋到无法放手而回绝阮素雪的事情……
松松握着缓绳,胯下的马儿用着一种极为悠闲的速度踱回城里。
远远便看见沉香阁门上挂着灯笼,视线顺着那几盏灯笼往上看去,发现二楼的围栏边坐了个人,墨色的衣衫,再熟悉不过。
对方似乎没有看到自己,凌青正要收回视线,突然从他的胳膊底下探出个小脑袋,蹭着围栏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凌青心下一动,身子己先一步有了动作,脚在马锥上一踩,整个人腾跃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