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
“麟国的皇上从未在意过您, 就把您关在这当个战利品显摆,您日日在这阁中哪儿也不去,当心憋坏了身体。不如,咱们回无邪吧,皇上他也记挂着您啊!”
韩栈衣站在窗前,摇了摇头,对来人笑笑:“我既答应等他,便不会食言。”
却没想,这岁月,一过,便过了三年多。
终有一日,城中锣鼓喧天,张灯结彩,就连那红锦铺地,都绵延了十里之远,以欢迎麟国的镇国大将军归来。
望着那不再青涩,而愈加高傲冷峻的面容,和逐渐成熟的轮廓。那方身影与记忆中交汇,栈衣站在窗前,手心捏紧又松开,满心期盼的等着他看向自己。
但是那日,执骨打马过高阁,还带着沙场上的血气,未曾望他一眼。
从这头,到那头。
等不及了,栈衣才拿杯掷了下去,杀了执骨的马。
那个时候,执骨暗含杀意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冷到了骨子里。入了夜,端着满满一杯马血,找到自己。
四年之久,栈衣对执骨说的第一句话,只有二字:“迟了。”
迟了啊……
说好的一年,你却要我多等了你三年。
就当栈衣以为执骨会扑向自己的怀中,对自己说些趣事,讲清楚为何回来迟的原因时。执骨的话却狠狠的扎痛了他的心:
“你不过是我麟国的一条狗,活了十年的狗。”
所幸,之后的事,便没再忘了。
回忆在脑海中翻涌,执骨裹着栈衣送的火狐披风,被绑在斩麟台上,脑海中一点一滴的汇聚起这几年的记忆。
他无奈的轻笑责怪:“我怎么……那么混蛋。”
栈衣该是以怎样的心情期盼着他回来,是怎样满心欢喜的等着和他相见。
而我却忘了他。
我却不记得他了……
我对他做了那么混蛋的事,说了那些混蛋的话。他那时气我是应该的……应该的……
这一切,皆拜韩风所赐。
执骨曾年少冲动,与无邪的第一战输了后,不顾人阻拦,单枪匹马冲去敌营,妄以一人之力回转局势。却不想他落了单,遇见了本不应该在无邪军中的韩风。
韩风对他说了一句话:“居然是你。”
而后,便看见一道光窜入了脑海,自此,他的心中,再无韩栈衣。
说也奇怪,他落单那日,任谁都会抓住机会将他杀死。但韩风让他走了。
执骨笑出了声,无奈的摇头:“韩风啊韩风,原来从那日起,你便计划好了一切。”
“你到底有多恨爷爷,又多爱无厌啊……”
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爷爷怎么对无厌的,韩风便怎么还回来。
只不过,一个至爱,一个至亲而已。
生与死,一念之间。就是闭了眼睛,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好在韩风留有一丝人 xi_ng ,他闭了执骨的五感。
望着行刑之中,被片片割落的血肉,执骨坦然自若,笑颜而对。
凌迟,也不痛嘛。
就快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人间一遭,最舍不得的莫过于栈衣,最对不起的也莫过于他。
眼角清泪流下,执骨心甘情愿。
这一世我对不住你,负了你两次,下一世,让我好好对你。
莫再等我了,三年也好,一辈子也罢。我身在麟国,终有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