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吗?那我关灯了哟。”拉了床头灯,她也安然躺下,看了眼唐宋的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这三个小神经病,不让她一个人睡,结果自己都睡着了,盖上被子,顾易的那张侧脸又浮现在眼前。在这里碰到顾易,会是意外吗?上次在古城里,她和他还是可以互相拥抱的关系,现在,她和他已经形同陌路,却依然在同一个地方相遇,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你也去了那里?如果是我,在看到那条状态就立马追过来的人,我一定,不会再放他走了。那你看见她了么?不,我该问,她看见你了没。在这样下去,你会被看成是跟踪狂的顾易。”
“你怎么知道我也来了这里。”顾易撑在栏杆上,看着水面上那一只只慢行的船,漫不经心的问。
“你的意图太明显,说好了要一起去B市,结果只来了阿姨一人,能让你临时改道的还能是谁?”
“我原来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的事。如果是出于对我的关心,你接近她的行为,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
“你在害怕。顾易,别担心,你担心的那些事,不会发生。”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你的微信朋友圈和微博里都有她的照片?我是跟踪狂的话,那你是什么?偷窥狂么?觊觎别人的东西。”
“啧啧,怎么能说是别人的东西?你都已经失去了那个‘别人’的资格了不是么?”
“江臣,这样的话我再说最后一遍,不爱她就不要去招惹她。”
“呵,不招惹又怎么知道爱不爱呢。”
许无忧她们一行人第二天就从古城出发回家了,除了许无忧精神萎靡的靠着椅靠睡觉,其他三人兴致都高涨。回了Y县,唐宋准备去实习的东西,许无忧也正忙着帮着家中筹备小表姐的婚礼。姐夫是小表姐乔鸾的发小,只是初中毕业后两人就没有联系了,小表姐17岁到T市去发展,如今二十四岁,在外面一直没有谈朋友也没有恋爱经历,兜兜转转7年又回来跟自己小时候的玩伴结婚。
这个小表姐是外祖母这边的表姐表哥们里面跟她玩得最来的一个,不仅是因为她们之间三岁的细小差距,还因为她们是从小一起干坏事到大的亲密伙伴。如果小表姐的爸爸没有在她那么早的时候死去,她可能会像一个真正的公主一样长大。小表姐的爸爸是T市人,跟小表姐的妈妈结婚后来到Y县发展,当一个县官,清正廉洁。三岁之前,小表姐还是官家千金,三岁后父亲因心脏病猝死,家道中落,而T市奶奶家因为当初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本就持着反对态度,如今家里的小儿子又死在这边,他们便彻底不再承认这门亲戚。
小表姐的妈妈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村里有不少人上门说媒,她都没有答应,时间久了,年长色衰,上门说媒的人也就少了,就这样一直以一个寡妇的身份生活着。从许无忧有记忆以来,她的这个小表姐就是没有爸爸的,那时也不觉得没有爸爸是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孙悟空不也是没爹没娘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每次去乡下外婆家,都喜欢跟在小表姐后面玩些刺激的事情,比如爬到这家的湖塘里抓一只团鱼啦,又去河边游泳的鸭子群里捉一只鸭子啦,更有甚者,还曾摘了人家一地的玉米。想起那次摘玉米的经历,她都觉得很难堪也很辛酸。
之前她觉得跟着小表姐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很没有原则,后来才知道,表姐这么做完全不是因为她真想要偷些什么,而是这些被她们偷鸡摸狗的门户都吃曾经欺负过她和她妈妈的。从她爸爸死后,村里的有些人家为了抢地盘,抢分配,欺负她们家没男人,孤儿寡母的势单力薄,家里又没什么背景,外公外婆长年不和,除了没申请离婚,跟离婚没什么两样。这样的背景在村里,是任谁都可以放心欺负的对象。表姐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被同学欺负,回家看着别人为了一块地皮所有权跟她妈妈打起来,几个大男人对一个女人拳脚相向,她就横冲直撞的去和他们干架。长年下来,她打架的本事倒是村里首屈一指的了,学校里面没有人再敢随意欺负她,很多男生倒是常常被她欺负,姐夫就是其中一个。
那次偷玉米其实算不上偷,那家玉米地的主人跟她们家没什么过节,只是许无忧跟表姐在山上玩累了也饿了,就摘了一个玉米烤了吃。在乡下,田里生的,树上长的,偶尔摘一两个其实原本也没有什么。只是那家玉米地的主人不知是听谁说了是刘寡妇家的乔鸾摘的玉米,那天在她们家门前骂了好些难听的话,骂到后面早就偏离了摘玉米这件事,而是用了很多不堪入耳的字眼儿来侮辱她们家。表姐为了报复,第二天就带着许无忧把那家的玉米地里的玉米全摘了,挨家挨户的丢进了村里的一些人家的院子里,后来那家玉米地的主人一口咬定是表姐干的好事。现在的姐夫,那时被表姐欺压的男孩出面作证,玉米被摘那会儿,她跟许无忧都在他们家玩,他们家也收到了丢进院子里的玉米。就此,玉米地主人空口无凭,只好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