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提的一句是,由于风雪和物资种种原因,佩里来时的吉普现在不仅装满了医疗器械,也塞满了伤兵。
所以,她要和苏联的医疗队一起步行了。
这是漫天风雪里的长途跋涉,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听到了一个笑话。erci!yan.~com
一直到她和维克多两个人在队伍中后位置上走过好长一段距离之后,佩里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卡特医生?卡特医生?佩里!”
她突然回过神来,惊愕的望着身旁的维克多。
“抱歉……”她皱了下眉,打量了一圈周围。
雪已经不下了,可天还是阴沉沉的。
“抱歉维克多,我走神了。”
“我还以为你被残忍薄情的西伯利亚冻傻了。”
他说了句俏皮话,然后递过去一块巧克力。
“刚才忘了说,欢迎来到苏联。”
佩里象征性扯了下嘴角,接过那块糖。
“真是荣幸。”
战地医生和前线军区医生最大的不同是——
后者可以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并且在不作死的情况下平平安安直到胜利。
而前者,不仅日常灰头土脸,甚至还会很有可能会牺牲。
这一点从前佩里只是知道,但她并不清楚。
可现在,她清楚得不得了。
伤兵躺在担架上从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撤离,摁压伤兵伤口的佩里大步跑着努力跟上他们的速度。
炮弹在身后一个个接着炸响。
最后一个,落在他们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
她听见无数俄语的指令,而一声英语的大喊在其中格外突出。
“趴下!”
然后她被人从身后扑倒。
巨大的爆炸声响让她的脑子嗡嗡响了好久,等到她终于能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轮进攻已经结束了。
后来她抬起头所看见的,也是她以后努力遗忘的。
佩里突然想起来刚才把自己扑倒的人。
她猛地转身,毫不意外的看见了整个战场上唯一会用英语说那句“趴下”的男人。
那天晚上,她给维克多做手术清理弹片,足足有六块。
“如果有一块弹片的位置在重要器官上,那你就会死的。”
醒过来的维克多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的严严实实的纱布,又看向佩里。
“你是国际支援嘛……”
“这毫无理由,维克多。”
她抱紧盖在身上的被子,医疗帐篷里满是酒精的味道。
他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血色,维克多张了张嘴,好像是要辩解些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毫无理由。”
佩里又补了一句。
“这里是战场,不管发生什么你应该先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维克多,如果因为什么愚蠢至极的理由而让我背上一条人命的话,我会愧疚一辈子——”
“——我妹妹也有一双绿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