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如果是狂躁,他会乐在其中,享受精力充沛的每一秒。
如果是抑郁,他会自我怀疑,怀疑自己是否是真正的悲伤。
可能这就是他始终不愿认真吃药的原因。
他不想痊愈,双相也无法痊愈。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躁期与郁期之间的转换,习惯了莫名其妙的动作与想法。
他无法想象他正常的模样。
所以,这样最好。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会走出郁期,转向躁期。
虽然更大的可能,是他在郁期成功自杀身亡。
他没有勇气好好活着,只有一点点的懦弱,支撑着他从高楼一跳而下,身体被摔成血肉模糊的碎块,给这个世界添着最后的麻烦。
逐渐,右佐匹克隆开始发挥作用。
大脑陷入休眠,一切开始静止。
再次醒来,头疼,疼得想死。
柴誉按着眉心,看向熟悉的天花板。
卧室的门没有关上,穿堂风一瞬而过,柴誉转头,看见门口蹲着的喜之郎,以及枕头旁趴卧着的咪咪。
推开窗户,被风一吹,大脑难得清醒。
向外看去,农田绿浪起伏,松鼠和鸽子在田里劳作,贝蒂和杰里在谈话,身旁是丹顶鹤与黑熊,把弄着手中的花草。eEμ?Z!?*小;?说¤:网¨.ˉ÷最¥新?>-章÷?节*更/,新ˉ?快??
“主人,你还好吗?”喜之郎凑上去,谨慎询问道。
柴誉收回视线,“还活着。”
喜之郎抿嘴,“嗯,您不能只是活着呀。”
柴誉穿上薄外套,“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不自杀。”
喜之郎哼哼唧唧不愿意,“别死好吗?”
“不好。”柴誉顺手捞过咪咪,越过喜之郎,走向门外。
喜之郎跟在他的身后,喋喋不休,“别死好吗!”
“不好。”柴誉依旧拒绝道,“你不如让我别活了。”
喜之郎扁扁嘴,“这有区别吗……”
看着他走进小院,动物们纷纷向他看去,欲言又止,站在原地。
柴誉将咪咪放在桌子上,半躺在睡椅里,低下头,像往常一样开着罐罐。
动物不说话,他也不想提起话题。
沉默对立,还不错。
捋完盘子里的肉泥和肉块,柴誉扔了空罐罐,抱着猫向后倒去。
动物们向前,缓慢安静地吃着罐罐。
吃完之后,柴誉没有看向它们,说:“你们走吧。”
下了逐客令,哪怕再关心,它们还是离开了,一步三回头。
空气瞬间重新流通,咪咪跳到他的肩膀上,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用软软的爪垫,动作轻微地踩着柴誉的小臂。
喜之郎将空罐罐堆进仓库,伸长身体,锁了门,看向柴誉略显落寞的背影。
一整个早上,宁静祥和。
感觉到细胞活了,柴誉才抱着咪咪,路过喷泉,走进厨房准备午饭。
吃完药,将篮子里的青菜拿到案板上,心有所感,柴誉看向一旁的喜之郎,见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菜刀,晃了晃手腕,“看什么呢?”
喜之郎回过神来,实话实说道:“我怕你又要砍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