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缙谦看向木小树,眼中带着笑意:“这下你逃不掉了,她让这里所有的客人邀请你一起跳。_j_i*n*g+w`u¢b.o?o.k!._c`o_m*”
木小树被他们的热情感染,脑袋一热,站了起来,走向笑意盈盈的西班牙女人。
脱掉外套,里头是早上在梵蒂冈时穿的那身墨绿长裙。木小树轻轻旋了一个摆,俏生生一个佛罗门戈的起势。
手风琴换了一个调子,带着一股狂野的奔放。
起初,木小树的舞步还有一些生疏,但与她对舞的女人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舞者,很快便把她带入了状态。
木小树墨绿的裙摆和西班牙女人酒红的裙裾交织而舞,像藤蔓与玫瑰,盛开在静谧的飘雪的小镇夜晚。
“Bravo!”有人高举灌满生啤的酒杯喊道。
紧跟着也有人举杯,用木小树陌生的语言送上对这支舞的赞叹。
木小树觉得自己就要晕眩在这场佛罗门戈里。好久没有跳得这样酣畅淋漓。
祁缙谦揽着她离开饭馆时,她依然大脑昏沉。她把整个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一边走一边喃喃:“好热。.d.n\s+g/o^m~.~n*e?t~”
飘雪的夜晚也这样火热。
他失笑:“你醉了。”
她站立不稳,他干脆把她打横抱起。
“现在要去哪里?”她云里雾里地问,“这么晚了去哪里找入住的酒店?”
“不去酒店,”他说,“我们回家。”
山脚下有座小小的两层别墅。祁缙谦推开围着别墅的白色栅栏,揽着木小树走上了别墅的阶梯。
木小树已清醒了不少,她惊讶地跟着祁缙谦走进别墅:“天呐,所以你也是洛伊克巴德的地主之一?”
他扭亮了灯,打开暖气,走到她面前,脱掉她沾了雪花的外套:“所以地主夫人,收拾收拾来后院泡泡温泉怎么样?”
她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们还有温泉?!”
他被这一声“我们”取悦了:“你先坐一坐,我去楼上拿浴巾和浴袍。?y.k*r_s?o~f-t¢..c~o!m+”谁料他拿好换洗衣物,楼下大厅半个人影也没有了。
他看了看半开着的别墅后门,不禁摇头失笑。这么耐不住性子。
后门到温泉的通道上散落着她的衣物,他脚步微微一顿,倏而继续向前。
露天的小温泉像一轮圆月,镶嵌在针叶灌木中。
温泉里的女子则是月上的明珠。
她眯着眼趴在池沿,长长的乌发也不挽起,就这么垂落在泉水中。有雪花飘落,沾在她的发间,却又很快被热乎乎的蒸汽融掉。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欣赏他的明珠。
温泉的温度令木小树浑身舒畅,被高跟鞋硌得慌的脚也重新恢复了活力。她自顾自泡了小半天,才发现祁缙谦没有来。她不由纳闷,他取个浴巾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他的身影。露天的温泉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能感受得到雪花落下的频率以及风吹过的声响。空荡荡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蓦地就觉出几分害怕。
她压低嗓子喊了一声:“祁先生?”
没有回音。
她加大音量又喊了一声:“祁缙谦你在吗?”
身后传来水流被拨开的声音。
“祁太太,找我有什么事吗?”熟悉带笑的声音传来。
她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下意识转身,却猛然意识到,他们都在温泉里。
都在温泉里,什么也没有穿。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起来。她仰头看他,他背着光,看不清神态。
她忽然想起了十多年前,当她还是个怯弱的孩子,有一个蓝眼的少年也是这样背光望着她。那个坐在芒果树上的少年给了童年的她第一个救赎。少年的剪影已模糊,但他坐在芒果树上的姿态,她这辈子也忘不掉了。
如今,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八年前他出现在废弃的旧工厂,背光而立,打开了囚禁她的暗室大门。八年后他慵懒地躺在葡萄架下,一本杂志盖住了脸。她心动的时候,似乎总也看不清他的脸。
心念至此,她朝他跨近了一步。
“祁先生?”她微微踮起脚尖,捧住了他的脸。这一回,她终于把他的脸尽数纳入了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