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开始飞快地旋转起来,好像小时候骑在木马上仰视的天空,化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要把他拖入那无底的深渊,……
徐行再次闭上眼睛,思绪变得纷乱无比:“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如果?如果真有如果,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爸爸妈妈不会死,我们不会被送到孤儿院,阿菁不会离开,我不会在这里,……”
一个浪头涌来,船体向上抬起,随着一片惊呼,徐行脚底发软,向前倒去!
本要抓着栏杆的手因为船身的晃动而抓了个空。如果不是有一只手迅速地拉着他,他将会一头栽进这碧蓝的海水,成为鲨鱼们的“朋友”,可天知道这些飞快游动长着利齿的东西是需要友情还是需要食物!
“你没有事吧?”杰克抓着他的胳膊问道,一条银链掉了出来,在半空中晃动着,1020014。
徐行轻轻摇了摇头,抽回了手。
“我扶你下去吧!”
徐行摇摇头,扶着墙慢慢走下了船舱,一头栽倒在自己那张小**。
……
海风越刮越烈,孩子们纷纷跑下船舱,连风景都不愿看了,刚才愉快的心情也随着海浪抖得七零八落,随之而来的却是对前路愈来愈糟的猜测。
凌晨两点多,苏门答腊劲风又起,天空中铅云成团,道道闪电不停划破夜空,雷电交加,船体也明显摇晃起来。
船舱里一片漆黑,突然有人开始轻声地哭起来,另一个孩子轻声安慰,这是一对印欧混血双胞兄弟,也许是来自墨西哥或是中南美的什么地方。
“风暴才不可怕,最怕的是遇上海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又是杰克,这家伙居然连西班牙语都会说,徐行暗自心想。
“海盗?!”听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名词,黑暗中仿佛浮现出一个个电影镜头:头扎红色三角巾、独眼加上黑色眼罩的海盗驾驶着挂有骷髅头旗的海盗船在海上横冲直撞。
“是那种头扎红色三角巾、独眼加上黑色眼罩的海盗么?他们是不是真的驾驶着挂有骷髅头旗的海盗船?”双胞兄弟中的一个问道。
“这样的海盗早已过时了。如今,他们用上了卫星电话、全球定位系统、自动化武器。高科技手段使他们行踪更诡秘,组织更严密,作案手法更高明。其实目前全球5大海盗抢劫高危区中,有3处在索马里半岛、西非和孟加拉国湾沿岸,其他的是在马六甲海峡、亚丁湾与红海。光是上个月中便有30起海盗袭击过往船只事件,其中有14起就发生在马六甲海峡和亚丁湾一带。”杰克熟练地回答。
“他对海盗这么熟悉,莫不成家里是做这行的不成?”所有的孩子都不由得心想。
“哪有什么海盗敢来抢我们!我们抢他们还差不多!”黑暗中传来那个黑皮肤的壮汉的声音,他一面说,一面放声大笑。
船舱里又恢复到一片寂静,……除了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这种沉闷的气氛中最适合的活动就是睡觉,反正徐行一直在晕船,他既不想说话也不想听别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沉沉睡去,这一觉居然睡到了第三天的大天亮。
此时游艇已经开在苏门答腊岛的西侧了,这里已经是印度洋的海域,天是那么蓝,海水是那么地清澈,虽然看不到底,但也可以轻易地看到十几米深的地方,一道道奇怪的黑影在船侧游动,透露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孩子们站在甲板上,经过几天的旅程,相互攀谈突然变得容易起来,语言突然变得不像是障碍,完全可以用表情和动作来表达心中的意思。
微凉的海风让徐行从晕船中清醒过来,他双手撑着栏杆,深深地呼吸,感受着这碧海蓝天的美丽。
扶栏远望,碧空如洗天远云近,海空相接浪起如云。碧蓝透明的大海波光闪烁,瑰丽多姿,恬静的海面微波不兴,水平如镜。夜如怒汉的大海此时却像个多情少女,温柔地迎接着远方来客,天空中传来数声清脆鸥鸣,更给这片大海增添了几分诱人的魅力。
杰克走了过来,站在徐行边上,他只是侧头微笑了一下,便望着海水出神,纤长的十指在栏杆上轻轻跳动。
突然一只海鸟从空中一头扎进水里,激起一簇洁白的水花,发出清脆的声响,杰克突然抬起头来,轻呼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