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血又从门缝上方流下来——爱德华觉得有些审美疲劳,仿佛在看劣质恐怖片。但实际上只有祂这么觉得,阴森的氛围、不明生物和遍地鲜血,足够吓到初来乍到的任何生物——一道道血线在和祂视线平齐的地方违背物理学规律地停滞,接着汇聚起来,在这拳头大小的血团中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睛。
祂和这只大眼睛对视,搞不懂对方在故弄玄虚什么玩意。就在祂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内忽然传来一个听着忽然就让人拳头硬了的声音:
“恶魔?活蹦乱跳的序列2的恶魔?”
“还有囚犯的气息,你还是序列2的囚犯,嗤,你该不会是被我主打残了的法布提吧?”
爱德华本来就没在笑的表情在这阴森的光线下被衬托得更加恐怖,祂面不改色,堪称温和地捏爆了这只拳头大小的眼睛,并在门上画了个倒十字。
“失礼了,这么会喷,想必你就是战争天使,百闻不如一见,你确实舌绽莲花。”
祂的表情变得微妙,隐含三分淡漠,三分疏离,四分困惑和“为什么我总碰上这些计划外的事情”、“真造的需求真麻烦以后不做了”祂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把手帕直接往血泊里一丢,转身就走。
TBC
……
这次不救,能力不足。
很久之后:
梅迪奇:哟,这不是我们后花园的伟大主宰?
衰败:……
梅迪奇:您咋不说话?净搁这儿刨土也不嫌无聊。
衰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打不过我还敢挑衅我。
*根据读者的反馈,我发现如果我在最后写一些↑这样的轻松小剧场,很容易被误解,所以我决定以后不写了。
断章日记(2)
#一段历史迷雾中的低语
倘若回顾往昔,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我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疯了。
是的,如果确认一个个体精神疯狂的方式是被群体宣判,那我确实疯了,前无古人,后应该也不会有来者。因为这个星球似乎离完蛋不远了。
未经历疯狂的生命,不会理解那是何物。
而我经历的则是最离奇的疯狂。我脱离了群体的思维海洋,再也听不到同族的思想和心声,没有永不断绝的对神的祈祷,没有饥饿的低语和恐惧死亡的哀鸣,前所未有的安宁包围了我,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有一个词能够形容,那就是「寂静」。我的意识漫无止境的延伸,我的思想离开了族群,我成为了我。
我疯了。
我似乎没有活着,我浑浑噩噩,跟随着意识中仅有的光亮前进。我似乎也没有死去,我听到同胞徘徊在我的身边,抱怨着我不应该把敌人的祭司吃掉,这让他们没有了食物,于是讨论着要不要把我分食。
然后,我看到了门扉。
我在门后看到了星辰,那是浩瀚无边的星海,各色的气体和碎片组成绚丽多彩的星云,伟大的幻梦境和各种各样超乎想象的种族建立起各色各样的文明,它们或赞美万物归一者,或赞美伟大的万物之母。我看到无数的门,知晓一切、理解一切、通往一切、掌握一切的银之匙守候在大门之前。无面的混沌凭借自己的喜好亲近生命,在舞台上创作只有癫狂和死亡为结尾的故事。绿色的能量之火令世界腐朽,螺旋喷薄而上时犹如遮蔽天空的花朵。还有更多更多的神明,他们永远地存在着,仿佛就是世界本身,在万物的尽头,宇宙的奇点漂浮着的宫殿中,盲目痴愚的唯一主神正在沉睡。绚丽多彩的世界,或兴盛或衰落的文明,乃至神灵都不过是他梦境的一部分,伴随着他的苏醒,一切灰飞烟灭。
最开始是光,最后是声音。
真实的只有梦境,唯盲目痴愚之神永恒。我在那绿色的火焰身上看到了自己,却又意识到那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到达的完美的模样。我意识到活着也不过是虚无,我理解了自己的世界和生命其实毫无意义,真正永恒的只有混乱和原始的秩序,譬如生与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