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绿萝将一个荷包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莫天悚的面前,微笑道:“好,我们一言为定!如果等一会儿是翩然钓上金鲵,一个月之后我就叫她回来!你的休书让央宗对你彻底死心,离开京城回到官寨中,招了一个叫做巴桑旺堆的人做女婿。倪可和央宗不同,一个人在九龙镇住一阵子后,被皇上接去京城,给你生了一个女儿,取名霜飞,‘冰霜’的‘霜’,可也同样是‘双飞双宿’的‘双’!天悚,倪可一直还在等着你回心转意,特意托道元给你带来你最喜欢的茶叶。现在道元就住在京城莫府中,你的休书道远也早就替你收回来了!”
荷包正是莫天悚的,里面装有梅花项链、月光石、小乌龟和黑玉簪。孟绿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飞翼宫可能是奈何不了泰峰和暗礁,但是派人去找找央宗和倪可的麻烦还不成问题。莫桃本事再大,也可能把方方面面都护卫周全。莫天悚朝外面垂钓的梅翩然看看,颓然道:“好,我们以一月为期。表哥,你可别忘记翩然和倪可都是你的弟媳。”
孟道元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大怒道:“你为何又侮辱人?”
莫天悚大是惊愕,在飞翼宫长大的孟道元居然会觉得这是侮辱!
孟绿萝苦笑:“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倒是巴不得道元能”
孟道元更怒,吼道:“娘!”
莫天悚放心多了,可心里的气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击节大笑道:“这有什么?安陵之好、余桃断袖、拂枕席、龙阳癖又不独你一人。”
孟道元忍无可忍,起身指着莫天悚:“要不是念你手足不便,我今天非和你分个高低胜负不可!”
孟绿萝看来是真的恨铁不成钢,还在一边火上浇油:“你不愿意别人说嘴,就别给人把柄!”
孟道元涨红脸大吼道:“娘,别麻烦了,我明早自己走,不用任何人陪着!”掉头冲出亭子,转瞬不见。
莫天悚想起进听命谷以后孟道元最是照顾他,盯着孟道元远去的背影愣愣发呆。忽听外面哗啦水响,梅翩然提着一条金鲵兴冲冲跑进天漏亭:“宫主,我最先钓上来。你答应了的,今年的踢火毽比赛要让天悚参加。”金鲵长一尺,体无鳞,扁头阔嘴,挣扎扭动之际不时发出类似小儿啼哭的声音。莫天悚听着甚是不忍,忙道:“翩然,快把它放回去!”
梅翩然一愣,扭头看着莫天悚。孟绿萝意味深长地淡淡笑道:“我说的话自然全都算数。”
莫天悚心里发紧,提高声音叫道:“翩然,我叫你把金鲵放回去!”
梅翩然觉出情况有异,提着金鲵又跑出去。然而不等梅翩然把金鲵放回无痕泉,就被雪笠一把抢过,大声道:“宫主,是翩然自己放弃的。这条鱼便算是我钓上来的。让荣武参加今年秋试。”
孟绿萝笑道:“踢火毽多两个人参加也热闹一些。溪崖,你也别钓了!到时候林冰雁、莫天悚、程荣武都参加。雪笠,提着金鲵,溪崖,跟我们回去吃鱼。明天翩然就要离开,把这里留给天悚和翩然,让他们好好道别。”
梅翩然诧异地问:“我明天要去哪里?我怎么不知道?”孟绿萝不答,起身走出天漏亭。
雪笠提着金鲵,翘起兰花指,得意洋洋朝莫天悚咯咯娇笑:“被翻红浪,喜匆匆满怀欢畅。这云情接着那雨况,刚搔了心窝奇痒,谁又搅起睡鸳鸯?二位好好珍惜今晚的美好时光吧!”跟上孟绿萝走了。
孟绿萝非常不悦地斥道:“蠢货,日后你换个对象**行不行?”雪笠顿时讪讪的得意不起来。
雪笠居然事先知情,那么欧溪崖也可能知道,能先钓上金鲵也不会先钓上来了。莫天悚不禁又恨得牙痒痒的,勉强因梅翩然而压下去仇恨又因梅翩然要离开而全部喷发出来,暗暗发誓绝对饶不过飞翼宫。梅翩然猜出什么,幽幽长叹一声,伸手挽住莫天悚的胳膊。
又听水响,欧溪崖也提起一条只有六七寸长的小金鲵,大喜道:“我也钓着了。”朝雪笠和孟绿萝的背影看一眼,走进亭子,将金鲵塞进莫天悚手里,“三爷,拿回去让翡羽下点功夫,用来下酒是极好的。”这才追着孟绿萝和雪笠走了。
欧溪崖除司掌医药外,还监管农田水利,握有粮权,与握有财权的孟泽嵩同为飞翼宫一等一的重要人物,孟绿萝最信任的人。
孟绿萝就像梅翩然和薛牧野说的那样,权谋极为厉害,其实是个铁腕人物。她继任宫主以后,对飞翼宫里的各大家族打的打,压的压!孟泽嵩愚笨无能,又是孟家人,才得到重用。欧溪崖与别人都不同,在听命谷里孑然一身,没有一个亲戚,多年来只和一个叫做孟其雨的男人住在一起,等于是夫妻一般,从来没有也不大可能发展出自己的势力,终于能得到孟绿萝的青睐。此外就只还剩下一个管理刑法,为人乖张的万人嫌翠彩冰丝宋洋崮,算是也比较得孟绿萝的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