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海雅也愕然道:“林姑娘怎么会在飞翼宫?她不是没和霍大侠、程荣武一起来西域吗?不过林姑娘对医术极有天分,我都佩服,既然写了这些,必定有些道理。”说完又去摸狄远山的脉,甚觉奇怪。脱阳是一种急症,压根也拖不了多久,莫天悚的抢救来得很及时,药物也对症,按照道理说,此刻狄远山要么已经救过来,要么就已经病逝,可是狄远山何以会仅仅是昏迷不醒呢?
莫天悚头疼,真是人急出错,他竟然忘记莫桃了!后面嗤海雅说的话便一句也没听进去,也忙扶住莫桃,硬着头皮道:“你听错了。我是说我在上清镇看见过林姑娘钻研《仁心仁术》帮你治病。当时你也是脱阳。翩然也在,和林姑娘一起研究过你的病,翩然自然知道《仁心仁术》里的方子!”
莫桃怒道:“天悚,你不说实话是不是?”脾气一上来,举起手掌就想打人。
莫天悚早就是心力交瘁,哪受得了这个,勃然大怒道:“一提林冰雁你就这样!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不过是上次听雪笠提过一句。没等问清楚,你就和田慧一起回来。紧接着娜孜拉就偷偷把雪笠放走了。本来我让阿曼回来探听消息的,可他肉包子打狗,不管我们了!我还想找人问呢!我说不管周大人早点来飞翼宫,你非得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身上!现在还有脸来问我!”莫桃和狄远山是莫天悚最亲的人,现在一个一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一个病入膏肓,而他自负韬略、武功、医术、财富,纵横长城内外、白道黑道,所向披靡,却对此束手无策;他最心爱的女人他怎么也抓不住,精疲力竭转一大圈后,被所有人当成大敌,当真是越说越气,蓦然头上又传来剧痛,忍不住抱着头呻吟一声。
凌辰大惊,急忙抱住莫天悚。莫桃也慌了,又抓住嗤海雅哀求道:“达达,想想办法!”
嗤海雅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放开狄远山,拉着莫天悚的手腕就是一愣,失声道:“你怎么**阳失调?”
莫桃急道:“达达,先不说那个,怎么救啊!”
嗤海雅摇摇头,黯然道:“他的情况太严重了,我也没有好办法!”
倒是莫天悚自从上次发病就知道早晚还会发病,预先配了几颗没有太大作用的安神药物带着。挣扎着取一颗来嚼碎吞下。实在是不愿意让众人都看着他呻吟,转身去了隔壁。
房东一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都躲在隔壁。凌辰扶着莫天悚进去,喧宾夺主,不客气地把他们全部赶出去。莫天悚却将凌辰也赶出房间,紧紧关上房门,再也支持不住,抱头靠着门滑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一丝极细的笛音忽然又在他耳畔响起来,和昨夜的不同,声音虽然小却很清晰,赫然乃是用传音入密演奏的《清心咒》。莫天悚精神一振,按照梅翩然以前教他的方法,盘膝坐起来调息。他此刻的功力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在上清镇领悟了“有意无意之间”的个拳心法,“寂灭情缘,扫除杂念”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因此他虽一直郁郁不乐,离开罗卜淖尔以后也没有再发病。这次若不伤心苦痛一点点地侵蚀加剧,也不会发病。
一首笛子曲吹完,耳畔再无一点声息。好在莫天悚平静下来,头疼也过去,心知梅翩然绝对就在附近,可感觉像要虚脱一样,居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丢下众人去找她。抱着头呆呆坐了许久,门口传来敲门声:“天悚,你好点没有?”却是莫桃。
莫天悚站起来,怎么也不甘心,暗下决心要摆脱众人偷偷去见见梅翩然,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白。整理一下弄皱的衣服,才打开房门:“我没事了。大哥好一点没有?”
莫桃黯然摇头:“没有恶化而已。谷大哥倒是好起来。”
莫天悚急道:“我去看看大哥!”
莫桃迟疑一下,又把莫天悚推进房间,关上门道:“天悚,你能不能明确地告诉我,我还有没有救。”
莫天悚大惊道:“你怎么这样问?你不好好的吗?快别胡思乱想!走,我们一起去看大哥。”
莫桃一把拉住莫天悚,沉声道:“刚才嗤海雅达达反复看了那卷羊皮纸,上面记载的两个方子都是大补汤剂。冰冰是不会八思巴字的,翩然也知道你也不会,为何还会用这种文字?”
莫天悚沉吟道:“你是说翩然想引起我们的重视?不对啊,她交代谷大哥羊皮纸能救大哥,我肯定会很重视。”说完心里一痛,迟疑道,“桃子,你说翩然会不会不自由?不得已才用这样的隐讳语言?”越想越对,忧心忡忡地道,“还在哈实哈儿阿曼就怀疑过,雪笠一定在和翩然斗,翩然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