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翩然摇头,微笑道:“这个你尽管放心!徐姑娘我知道,不是她真心喜欢,她才不会和任何人做交易呢!要我说,只要是祥禺自己乐意,这事你就别反对了!阿曼是管不着徐姑娘的!”
欧溪崖的心思显然并不在徐晶睫和欧祥禺身上,道:“你看事情一向很准,我就听你的,由着他们自己去好了。梅大人,有个事情我一直想找个人商量一下。从前飞翼宫一直是女人主事,但此刻听命谷大多是男人主事,我想回家养老,让祥禺出来,你看行不行?”
梅翩然点头道:“我看可以。等道元回来,我也不打算过多抛头露面。昨夜我就特意留心过,阿曼和徐姑娘其实并没有歧视任何人,正是飞翼宫从前的习惯妨碍了水青凤尾的发展。我们应该慢慢尝试改变。”
欧溪崖松一口长气,轻声道:“我早有这样的心思,可怕大家说我,一直不敢提出来。你能回来真好。”
梅翩然笑一笑,双方的习俗不同,争执和隔阂也就多,难免就会提到刚刚才过去的战争。悬灵洞天已经改变昼伏夜出的习惯,水青凤尾同样该退一步,改改从前的做法,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双方的矛盾。
欧溪崖没有梅翩然想得远,又犹豫一阵子,从怀里拿出一个丝巾包裹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是孟宫主临终的时候给我的。薛谷主一直在找。可是孟宫主嘱咐我一定不能给三爷,我也不敢让人知道。现在我把这东西交给你,今后由你处置。”
梅翩然疑惑地打开丝巾一看,里面包着的乃是子匙红玉扳指,诧异地问:“这东西怎么会在孟宫主手里?我一直在找,却从来没在孟宫主那里看见过此物。”
欧溪崖叹息道:“是彭潼峝在临死之前交给孟宫主的。你还记得当初的密道吗?道元公子带三爷去那里看过一次后,孟宫主不放心,就让彭潼峝去把密道的入口堵了。施工的时候,有人发现这枚扳指交给彭潼峝。后来三爷和薛谷主一起杀进听命谷,孟宫主看大势已去,不愿意给悬灵洞天留下任何东西,亲自放火烧飞翼宫。彭潼峝心疼跑出来阻止。孟宫主就给了她一掌。你知道彭潼峝没武功年纪又大了,当时就不行了,临终之际拿出这枚扳指。后来我看薛谷主一直很想找这枚扳指,几次想拿出来,可实在是觉得对不起孟宫主。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卸下这个大包袱,你怎么处置我都没意见。”
梅翩然默然,欧溪崖绕一个大圈子,还是想将此物还给莫天悚。但她已经答应孟道元再也不见莫天悚,怎么还给他?其实她把扳指给薛牧野或者徐晶睫都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梅翩然总想给自己留一个去找莫天悚的借口,并不愿意把扳指给其他人。
昆仑山,岩石的天地。红的、黄的、橙的、灰的当然还少不了厚重的黑色,一块一块的岩石构成昆仑特有的风采。冷漠,因为高大;柔美,因为起伏;无言,因为丰富。风被吸引来,又走了!雨也被吸引来,也走了!只剩下坚硬冷漠的岩石一直留守。在刚强凌厉如刀锋一样的岩石中间,柔软的细沙水一样流淌,如少女的发梢一样柔美光顺。
一道嶙峋的山脊挡住高山上的寒风,尽心呵护脚下两座秃坟。七月半,鬼乱窜。霍达昌照例带着简单的祭品和儿子、侄子来祭奠逝去的亲人。刚到坟前便发现不少残留的香烛痕迹,不免疑惑。当初自己两兄弟逃难来到昆仑山,除同门的师兄弟以外,再没有亲戚了。是谁先来祭拜,又没有告诉他呢?
侄子早惊奇地叫起来:“原来小顺子说的是真的!”
小顺子是隔壁村子的放羊娃。几天前放羊的时候看见一男一女在这里祭奠。男的一身重孝,女的一身黑衣,带着一个大大的斗笠,垂下厚厚的黑纱,遮住整个脸。当时小顺子站的地方很远,还看见两人似乎在争吵。回来后当成希奇事告诉了侄子。
霍达昌听后更是诧异,心中一动,喃喃道:“难道是他回来了?你问过小顺子,那男人是不是带着一柄红色的宝剑?发髻上也插着一支宝剑样的银簪子?”
儿子摇头道:“爹,你以为是三爷和林师姑吗?若真是他们,师姑会不回来看看林师叔祖?再说当时你和三爷的约定,二爷早替他做了。三爷没道理再来祭奠一次。”
侄子也道:“我当时觉得奇怪,还真仔细问了。但小顺子说他站的地方太远了,看不清楚。但那男人好像是披着头发的,没有梳发髻。”
霍达昌还是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