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需要的时候,莫天悚的膝盖比莫桃软多了,“扑通”一声立刻又跪下来磕头,先送一顶高帽子出去:“万岁爷,连这等小事你老人家也知道了?真乃英明之主!社稷幸甚,百姓幸甚,天悚幸甚!其实微臣并没有欺骗范大人。而是上次去上清镇的时候真的蒙张天师垂怜,收为正一道弟子。”一边说一边把早准备好的度牒掏出来举在手里。
历勇接过度牒递给皇上。皇上打开一看是的确真的,便没那样生气了,却又好奇:“平身吧!好好的,你为何要去当道士?当了道士又不老实,却去哄骗范大人!”
莫天悚站起来,再施哀兵战术,将幽煌烈焱运去干涩的眼眶,眼珠通红,情真意切叹息道:“关公一世雄,尚有麦城败;项羽万人敌,难逃垓下歌!打仗哪有必胜的?微臣就像当年万岁爷说的那样,是‘新月一钩云脚下,残花两瓣马蹄前。’表面风雅,其实狗熊。自以为是,兄折妻散家败,有何面目立足红尘?后来要不是央宗,微臣很可能下辈子都在阔罗岭寺过了!至于说哄骗范大人,真不怨微臣,得怨桃子!万岁爷是最了解微臣心思的,桃子要去海边,微臣阻止不了,只好找一个能让桃子放心的人去海边。微臣每每看见桃子满身疤痕,思及战争残酷,大哥早捐,就连侄子也幼年早夭,实恐二哥又有不测。一点私心,故不敢对人明言,并非故意装神弄鬼。”
皇上想起从前种种,再生恻隐,如何还好追究?也陪他叹口气道:“你大哥的事情朕也很悲痛。可怜凤飞又唉,世事总难金如人意。已经过去的事情,你也不要总念念不忘。你啊,还是那样,就怕为朝廷多做两件事情!”
莫桃一听,又有些跃跃欲试的,人更是精神,只是想起莫天悚嘱咐他不许胡乱插言,想说又不敢说。
皇上见了,却怕莫桃提出去海边的要求,抢着道:“也是朕不知体恤,这种时候还和你们说这些。倪可恐怕还在家里担心。你们先回去吧!义盛丰朕会派人去和罗大人说。”
莫桃无比失望,还是只有和莫天悚一起谢恩退出。
回去的路上,莫桃还万分不解,喃喃问:“万岁明明不再怪我们,为何还是不要我去海边?”
莫天悚苦笑道:“你不要着急。相信我,暂时先忍耐一段时间。总之我肯定让你去海边领兵就是了!到时候若是可能,我陪你一起去海边。一定打得土井龟次郎丢盔卸甲。”
莫桃点点头,认真地道:“天悚,你最聪明,知道为何倭患始终不绝,此走彼又来?若是能找到根源,永绝后患,才真是大功。”
莫天悚想了想,轻声道:“我对倭寇了解还没有你多。这问题你可以去问问罗天。还有,若是可能的话,不妨和他合作抗倭。”
莫桃愕然,扭头朝莫天悚看去,见莫天悚很认真。狂喜,一把搂住莫天悚的肩头,嚷道:“我就知道你是最大度的。我立刻去找罗天!”说完就想跑。
莫天悚一把拉住他,再很认真地轻声道:“答应我,罗天要求你做任何事情,你都要回来和我商量后再决定。”
莫桃满口答应,心急火燎地快步走了。莫天悚摇头叹气,知道莫桃可能根本就没听进去。
罗天刚刚回到家里,张惜霎就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叠文契,喜滋滋道:“天哥,你看,今早你去上朝后,文功林又把义盛丰所有的文契送了回来。莫天悚虽然被封为骥睿伯,毕竟只是虚衔,岂敢真和我们争夺义盛丰!”罗天气道:“你把义盛丰的文契都收下了?”
张惜霎点头,得意洋洋道:“是啊,不要白不要!”
罗天非常不悦地道:“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义盛丰欠了一堆债不说,莫天悚随随便便一句话,平常半年都赶不出来的活儿两个月就完成了,你真以为我们能留得住吗?你是怎么接过来的,立刻再怎么给我送回去!”
张惜霎愕然,忍不住叫道:“别人怕莫天悚,你有必要怕莫天悚吗?在朝廷里你们爵位相同,他的直殿将军什么事也不能管,你可是堂堂正正的尚书。在江湖上你是三玄极真天的弟子,我出身正一道,他还更是算不上字号!”
若暗礁都算不上是字号,那江湖上就没有字号的了!罗天是气都不好气,懒得再多说,挥手道:“我累了!你赶快把所有的文契都送还给文功林!”
张惜霎一跺脚,拿着文契气冲冲摔门而出。
罗天摇摇头,忽然间是那样羡慕莫天悚,他有兄弟相助,几个妻子也各有各的好,心里觉得很烦躁,在家里坐不住,出门来到槐树胡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