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悚低头没出声。回来住一段时间,榴园的事情他已经比当初清楚。文玉卿还是很偏心的,上官真真没魄力,不能胜任管家的工作,文玉卿就把荷露硬推出来,想都没想过要用林冰雁,但文玉卿又不是真撒手不管,总是要干涉,要荷露将一些优差美差给文姓家人。
这时候的榴园早已经远不是当年的规模,上上下下加起来总共有五百多人,文姓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如此偏心,自然有很多人不服气,都把矛头指向荷露。荷露性格娇柔,又不愿意忤逆文玉卿,经常气得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哭。莫天悚不免就心疼,而林冰雁走南闯北,比荷露见多识广,也比荷露要有主见一些。药坊的事情莫天悚自己就可以做主,今天来找文玉卿,真正的用意是想把林冰雁推出去,让荷露回来,至少也让林冰雁帮着荷露一起管家。
文玉卿轻声问:“你还把凤飞的事情放在心上?不怨你,真的不怨你。是阿私心太重害了凤飞,难道还不吸取教训。你和桃子的孩子不管姓什么,都是我们文家的人,也都是真真的侄子。以后别再这样提议。至于说药坊,你看让阿山回来,行不行?”
莫天悚想到狄凤飞就内疚,不好多说,诧异地问:“阿山?北冥和田慧去广西了,整个药铺都是阿山总管,他恐怕没精力再照顾药坊。”
文玉卿道:“那就素秋好了!不过你要放荷露和她一起出来,免得素秋太累了!”
莫天悚听文玉卿提都不提林冰雁,就知道林冰雁还是没戏唱,支支吾吾不肯答应。文玉卿好笑地道:“你别再打其他鬼主意,这事就这样决定了!你都不乐意让荷露出来,南无自然也不乐意让素秋出来。你不应该给南无做个榜样吗?”
莫天悚苦笑,好像是搬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告辞出来就遇见莫桃,忍不住诉一通苦。
莫桃对此类事情倒是不怎么在意,莞尔道:“倪可反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门去做事的,冰冰只喜欢治病研究草药,没可能去管理药坊,你就放荷露出去也没什么!药坊是不是真的让你很为难?反正我没事情做,要不我去药坊?有问题,冰冰也可以指导我。”
莫天悚摇头:“药坊有专门的郎中负责配药方面的事情,经管药坊和治病根本就是两回事。刚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我就派人去找七星剑梁泉了。他打造兵器的确是一把好手。等他到了,你和他一起参详参详,弄一种可以对付倭寇长刀的兵器出来。”
莫桃也是摇头:“我说了,我再不去海边。你不愿意把药坊给我,我去云翔书苑授课就是了!”
莫天悚叫道:“桃子,你怎么如此容易放弃?不管泰峰还是暗礁,你都有份,一个小小的药坊算得了什么?只是你真的喜欢去管理药坊吗?”
莫桃的确是没耐心去做生意,叹息道:“不是我容易放弃,皇上已经不是从前的皇上,容不得别人有一点忤鳞。打仗不比别的什么,不可能事事都向他请示,也必须保证每一个士兵都听命令才有取胜的可能。这两天你忙得很,我和阿妈聊天,阿妈也说不希望我再去海边。我找你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写信让我们的人都回来呢!”
莫天悚莞尔,那些人都是莫桃的子弟兵,莫桃想让他们回来用不着和任何人商量。知道莫桃是需要有人为他打打气,轻声道:“皇上不像从前很好理解。从前他事事都要受到朝臣和太后的限制,不夹着尾巴不行,自然比较能体谅别人的难处。可现在他是真的大权在握,一言九鼎,是听不得别人的反对意见。但他依然是一个明君。给他一点时间,等他醒悟过来,肯定会要你去海边的。就让那些人就留在海边吧!”
莫桃一阵沉默,忽然道:“天悚,你比以前能体谅人,也比以前好说话,只有坚持还是和从前一样。”
莫天悚惆怅道:“这多亏飞翼宫的惨败!我看阿曼是将我们给忘了,从来也不来封信!”
莫桃失笑道:“听命谷和外面根本就是两个世界,阿曼不来信,说明他们都好好的,真有事,他肯定写信来告诉我们。最近总听你提阿曼,你是不是找他有事情?”
莫天悚道:“你知道的,张宇源一直找不着,我也很着急。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一封追日写来的信,说他听人描绘,去年春天大旱的时候,做法求雨的人很像是宇源。若真是宇源的话,说明他还是关心外面的事情。我想让阿曼派几个人给我,在那一带散播一些妖气,说不定能把宇源引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