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桃也很明白,文玉卿从前是很恨映梅的,今天这番话表示她彻底放下从前的事情,原谅了映梅。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痛了,所以不愿意同样是个老人的映梅也这样痛,也不愿意终究有一天会变成老人的凌辰同样如此痛。莫桃非常心酸,但他不象莫天悚黏糊,仅仅是轻声道:“阿妈,我不去海边了,日后就住在榴园,哪里也不去。天悚再出去办事,榴园还是有一个儿子陪着你。”
文玉卿欣慰之极,眼泪忍不住还是流下来,忙擦一擦,笑着道:“你们都还没回自己的房间吧?走,阿妈今天不念经了,我们一起去看鹰飞和龙飞。”
莫天悚和莫桃的确是先来看的文玉卿,心里其实急得很,忙答应一声,一边一个搀扶着文玉卿走出来。
没能进佛堂的达娃早等得不耐烦,冲过来扑进莫天悚的怀抱,嚷道:“尼玛,这下你的事情可办完了吧?快点带我去打老虎吧!”
莫天悚失笑,知道一旦被达娃缠上就休想脱身,忙岔开问:“你阿妈呢?刚才不还和你在一起吗?”
达娃道:“她去派人去找荷露阿妈。尼玛,带我去打老虎,好不好嘛?”果然,达娃不肯罢休,开始撒娇。有一只老虎就够白痴的了,难道真再去弄一只回来?只是莫霜飞始终和莫天悚不亲近,莫天悚对这个非常爱粘着他的女儿着实疼爱,不知道如何拒绝,甚感头疼。
莫桃拉着达娃的手笑着道:“你爹可能没空,明天二伯带你去打老虎。”
达娃眼睛一亮:“真的!二伯,你真好,比尼玛还好!”响亮地在莫桃脸颊上亲一下,以表达她的爱意,扭头又看见一边的文玉卿,忙又加上一句,“阿婆更好,天天给阿爸和二伯念经祈福!”
文玉卿也一下子被她逗笑了,拉着莫天悚的手问:“霜飞是不是也这样可爱?他们要多久才能到?”
莫天悚笑笑:“霜飞像她娘,很文静!她的针线做得不错,还给你老做了一件衣服呢!离开昆明我们才分的手,他们也要不了多久便能到。”
说说笑笑来到镜碧居。凌鹰飞和文龙飞在一起。凌鹰飞已经能自己坐起来,正是片刻也离不得人的时候,除乳母不算,林勇老夫妻也整天带着他。文龙飞却连翻身都还不怎么会,除了吃就是睡。一直是乳母和上官真真带着的。榴园从前是文玉卿在管理,但从成都回来以后,文玉卿就把管家的事情交给荷露做。荷露成了大忙人,没太多时间照顾龙飞,正好上官真真没事情做,便天天来镜碧居带孩子。她本来悲痛,有寄托后,人的精神显得好多了。
莫天悚和莫桃都是第一次看见儿子,少不得又是一番欢喜。然没看见荷露,莫天悚不高兴,知道荷露居然成了管家婆,他还更不高兴。
央宗忍不住就大笑起来:“我看你就只喜欢女人老老实实坐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干地等着你回来。可我们为何要听你的?”
莫天悚莞尔,拉着央宗的手道:“好容易大家都聚在一起,留下多陪我两天,好不好?”
央宗撇嘴道:“谁让你路上走得那样慢?一定是光顾着和倪可卿卿我我了!我都出来好长时间了,再不走,你的双惠昌还要不要?”
莫天悚旁若无人地搂着央宗道:“我不管!双惠昌你要经营好,我你也得多陪陪!”
央宗手底下有人经营双惠昌,她并非真的想走,不过故意这样说说而已,听得甜甜蜜蜜的,立刻给莫天悚一下。
林勇夫妻都笑起来。正在逗儿子的莫桃大声叫道:“喂!你们稍微注意一下好不好?”
央宗那双不算大的眼睛当即又瞪得溜圆,指着莫桃叫道:“要你管?鹰飞,尿他!”凌鹰飞裂开嘴笑得“咯咯”的。莫桃感觉手上湿漉漉的。凌鹰飞竟然真的尿了。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文玉卿告诉莫天悚,荷露把偌大一个榴园管理得井井有条的。今天也是没想到他们会回来。正好田里有些事情,她出门去处理去了。
莫天悚当即瞪大眼睛叫起来:“什么,田里的事情也是荷露在管?舅舅呢?素秋呢?阿虎和阿豹呢?为什么南无没告诉我?”
央宗“扑哧”笑道:“荷露不愿意只在家里带孩子,不让南无告诉你,就是怕你叫唤!你还真就叫唤了!素秋和荷露一起出去的。舅舅自然在作坊里。刚才我已经叫人去找他们了,过一会儿就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