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道:“崔管家,我知道你很喜欢吴氏,可你千万别怨少爷。我听刚来的那个狄远山说,少爷也不是不想救她,只是她中毒后就没救了。我也是直到今天才明白,为什么老庄主手里明明有九幽之毒的解药,却没有给自己服用。原来九幽之毒的毒性千变万化,解药是不能通用的。想来老庄主和曹横身上的毒并不完全一样。”
崔寿摇头长叹道:“你放心,我没有怨恨少爷。这事本就怨不得少爷。吴氏一手毁掉少爷的一切,少爷想报仇也很平常。我刚才已经写了一封休书烧给吴氏,还她自由。她其实是很可怜的,从小被人抛弃,连个名字都没有。后来被曹横收养,送去西域学艺,就再没办法为自己做主。她一点也不喜欢我,更不想嫁给我,一直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喜欢她。山庄出事以后,她就让我给她一份休书,是我自己舍不得她。”
萧瑟黯然道:“因此你甘愿冒杀头的危险,也要帮少爷开脱。不过少爷小小年纪,做事也太狠了一些,真有沛清当年的作风。当初我给他拟定一条剑不沾血的莫氏祖训,也是希望他不要变得和老沛清一样,没想到他比起沛清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偷听的莫天悚大吃一惊,原来所谓的莫氏祖训竟然是出自萧瑟的手笔,且萧瑟和崔寿都显然非常了解莫少疏的过去。可莫天悚没料到,崔寿接下来的话还让他更是吃惊:“假夫子,你给姓文的人家弄一条莫氏祖训出来,摆明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少爷不遵守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老实说,我看见少爷的作为,总是觉得又欣慰又心酸又恐惧。其实也有点想曹横就那样把我给杀了,一了百了,省得以后还要操心。”
萧瑟急忙给崔寿筛酒:“我听见你早上那样对曹横说,就猜着你是这样想的,巴巴地跑来陪你。你如果真就这样丢下少爷和庄主走了,九泉之下见着沛清该如何交代?又如何对得起文家的列祖列宗?庄主其实也不是心中一点事情都装不住的人。你看他对谁提过花雨刀法的来历?可见他的心计也不浅,和少爷谁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一个人可弄不了他们两个。喝酒,喝酒,喝了这杯酒,赶快把吴氏忘了,今后好和我一起照顾他们两个人!你看我,没有女人,还不是活得有滋有味的?”
崔寿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瑟忙又筛酒,笑笑道:“你要是实在离不得女人,可以再把柳妈接到你那里。我看她对你可是死心塌地的,比吴氏对你可是要好多了。”
崔寿用力摇头道:“别说了,文某一世英明都断送在两个女人手中。先后两个老婆,一个纯粹就是光长头发不长见识,有点风吹草动就出卖主子;另一个可更好,根本就是个利用我的奸细。我这辈子都不碰女人了。喂!假夫子,你到底是不是来安慰我的,能不能不谈女人,找点轻松一些的话题?把你的酸诗念两首我听听,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做人老师的本事!”
萧瑟也端酒杯一饮而尽,苦笑道:“你又来取笑我。我肚子里的墨水你还清楚?也就是在教少爷的时候跟着他一起学了一点,目前对付对付庄主还马马虎虎,对付少爷就很困难了。要说还是老庄主厉害,我才走一年,少爷的学问就赶上我了。今天在书房,我差点就被少爷弄得下不来台。”
崔寿拍着桌子大笑道:“谁让你什么不好装,要装落第秀才!你今天不是又自己讲不了,就弄出个什么读书千遍,其意自明的理论来糊弄过关吧?庄主以前就是不放心你教导少爷,又不好明说,才会要少爷在练武的时候还兼着温书。少爷可是被你害得够惨,给你点找点麻烦也是应该的。”
萧瑟瞪眼道:“可是管家都让你当了,我来幽煌山庄只做一个账房,怎么可以压住你?凭什么你就应该骑在我的头上?”
崔寿很不满意地道:“难道你就应该骑在我的头上?我在幽煌山庄做得好好的,凭什么你来了,我就要让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