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悚笑笑,忽然掀开外衣,露出满身的疤痕,淡淡道:“当年我只有十岁,龙王把我抓起来毒打。诺,你自己看看,真正的体无完肤!他还是没得到九幽之毒的方子。小姨妈不妨想一想,我有没有可能越活越回去!不过小姨妈应该也听说了,后来翩然给龙王和罗夫人求情,任何条件都没有,我就给龙王和罗夫人解开九幽之毒。我今天来看你,不过是看在道元表哥的面子上!其实我不给你解毒,你为了《天书》,短时间也不会杀我,不是吗?”
孟绿萝盯着莫天悚看半天,还是妥协了,轻轻拍拍手。一个身穿紫纱的少女婷婷袅袅走进来,裣衽施礼:“宫主有何吩咐?”孟绿萝指着莫天悚道:“见过三爷!三爷,这是我飞翼宫司掌医药的紫彩冰丝欧溪崖。溪崖,你带三爷到禧康楼去配一副药。”
欧溪崖打量莫天悚一眼,福一福,轻声道:“三爷,请!”转身走出去。
莫天悚忙跟在她身边,笑着套近乎:“姐姐既然司掌医药,医术一定非常了得,在下有不到之处,姐姐可要多多指教。”一边说一边打量。欧溪崖像所有的水青凤尾一样也很漂亮,最难得是素面朝天,未施粉黛,发髻上也仅仅插着几朵穿在一起的茉莉花,清香隐隐,别有风味。仅仅豆蔻年华,却是少见的沉稳,与年纪极不相称。
欧溪崖淡淡道:“三爷客气!当年令尊的医术老身就非常佩服。三爷世家才俊,还望不要藏私,用心医治。”
莫天悚甚觉恶心,又碰上一个表面年轻的老怪物,不再出声。
禧康楼在大明宫正西。很快就到了。莫天悚原本想自己进药房中去抓药,欧溪崖却无论如何也不答应。莫天悚想日后用欧溪崖的地方还多,也不勉强,随口报出三十多种药名,随随便便就弄到海龙马。
药抓好以后,欧溪崖带莫天悚来到一间小屋子,淡淡道:“这是当年令尊用来制药的静室,三爷请放心使用。”
莫天悚一时还没明白,进去以后才发现房中居然布置有九宫八卦阵,只要稍加维护,水青凤尾用洞幽查微也无法知道房内的情况,大喜,关上门后觉得欧溪崖也没那样讨厌了。
孟绿萝现在是莫天悚必须讨好的人,但毒一下全解开也不行。因此他在药方中动了少许手脚,以八种原料很用心地煎出一碗黑黑的药汁。将一大块茯苓藏在怀里收好,其余未用药物连同药渣一起全部丢进炉火中烧干净,味道难闻之极。莫天悚还是忍着等药物全部烧净才开窗开门。
不出所料,欧溪崖一直等在外面。
莫天悚将药汁递给她,笑着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姐姐派人送我回琲瓃小筑还是让我自己回去?”
欧溪崖淡淡道:“茯苓留下!三爷自己回去即可。你的马在宫门口。”
莫天悚无奈地掏出怀里的茯苓,苦笑道:“姐姐的眼睛简直比苍鹰还敏锐。”
欧溪崖没理会他,拿着茯苓和药罐掉头走了。莫天悚忍不住冲她的背影撇撇嘴,这才朝宫外走去。
“天马”果然在宫门口,可是不见梅翩然。莫天悚看看脚踝上的如意绦,摇摇头,还是只能笨拙地采取侧骑方式,狠狠在马上拍一掌,飞驰而去。途中经过一个竹林,他勒马停下,钻进去忙碌半个时辰,给小可怜守宫壁虎蝘蜓找了一些小虫子做食物。
守宫饲朱点妇人这样的事情莫天悚从来没有做过,不过知道朱砂味甘性寒有毒。真让一只小小的蝘蜓吃七斤下去,能不能“体尽赤”很难说,小命绝对呜呼哀哉!他饲养蝘蜓的很大一部分用意就在于能每天正大光明的来竹林里转转。
莫天悚所有的毒药都被迫丢弃在听命湖里,但这样曹横若以为他再搞不着毒药可就大错特错了。竹林里生活着一种难得一见的青靥棘蛇。类似竹叶青蛇,但小很多,成蛇不过拇指粗细,七寸长,比竹叶青毒得多,一滴毒液便可毒死一头牛。蜈蚣、蝎子、蜘蛛、蟾蜍也有不少品种是生活在竹林里的。另还有一种叫做阎王头的土褐色蘑菇也长在竹林里。一朵可以毒死四五十头牛。
当然,这些东西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即便得到,练习天一功的水青凤尾也不怕这些寻常的毒素,还必须想办法找回九幽剑才能让这些东西起作用。好在莫天悚有三年时间呢,用不着着急。特别是刚开始的时候,尽管表面没有水青凤尾跟着,莫天悚不用看也知道他没可能摆脱水青凤尾的视线,只老老实实地收集了一些小虫子而已。
回到琲瓃小筑已是黄昏时分。林冰雁很关心他,还没回去,见他回来就凑过来问情况。莫天悚笑呵呵道:“放心,我好着呢!翩然到了没有?让她给我沏杯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