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莫天悚来了,作风与莫桃完全不同,从行军打仗到吃饭穿衣,事无巨细,件件都能想到前面,更处理得漂漂亮亮。娄泽枫自恃身份,不可能像霍达昌那样围着莫天悚转,后来莫天悚排斥夏珍,他也不大想过多参与他们之间的斗争,在撒里库儿就闲下来,感觉却没有忙碌的时候舒服。这次莫天悚又过河拆桥,他就更不舒服,想起他虽然找到罗天,但黑缎子已经被张惜霎和潘英翔带回三玄岛,且张子真去请无涯子却病在三玄岛上一直没能回来,此刻连罗天也回三玄岛,他也该去三玄岛看看,办办自己的事情才对。于是回到帐篷里,收拾好一个小包袱走出来。
莫天悚对军营管理得相当严格,任何人没有令牌都不能私自出营。他终究不是正式的领军,尽管早就把夏珍晾在一边,但所有的命令还是以夏珍的名义下发的。娄泽枫于是去夏珍的中军帐去讨要令牌。
夏珍甚是诧异,尽力挽留,察觉出娄泽枫也有些不满意,心中一动,不再劝说,痛快地拿出令牌,还托付娄泽枫把信带回去给自己的儿子夏锦韶。娄泽枫不甚在意地接过夏珍家书,拿着令牌出了大营,策马而去。娄泽枫一点都没有想到,这封家书后来会引起一场旷日持久,血流成河的残酷大战。
娜孜拉从出生起,就听多了飞翼宫的事情,却从来没去过飞翼宫。在克丽娜口中得到消息,知道莫天悚抓住飞翼宫的重要人物,出于一种似亲似疏的牵挂,很想去看看,心里却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害怕,于是劝说倪可一起去。倪可了解莫天悚的性子,为人又矜持,尽管也是好奇,可怕自讨没趣,说什么也不肯。娜孜拉勉强忍耐一阵子后,到底是按捺不下好奇心,独自去了莫天悚的帐篷。
帐篷中静悄悄的。格茸照例施礼,却不准娜孜拉进去,说是莫天悚吩咐不准人打扰,也不准人在周围喧哗。娜孜拉一听倪可还真没说错,不觉气大起来,用力推开格茸,硬闯进去。只见程荣武和雪笠脸色惨白地跪在一边。浦泓岩浑身**,一点气息也没有,俯卧在角落处一张不大的地毯上,背后是一个还在冒血的窟窿。旁边放着一对透明的翅膀,显然是刚刚从浦泓岩身上剐下来的。莫天悚和嗤海雅两个人都是满手鲜血,拿着针线把浦泓岩的后背当成衣服在缝补。娜孜拉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残酷的景象,便觉得自己的背心一阵撕裂一般的疼,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做得专心的莫天悚这才抬头,愕然道:“你是怎么进来了?”
追进来的格茸低头嗫嚅道:“三爷,我拦不住娜孜拉姑娘!”抬头一看,也打个寒战。
莫天悚正色道:“你们今天看见的事情不准出去说,更不准给二爷透露半个字,听见没有?格茸,还不把娜孜拉姑娘带出去?好好守着,再有人想进来,你拦不住就大声喊。”
嗤海雅道:“三爷,快点!再止不住血,浦泓岩要死了!”莫天悚又低头忙碌起来。
娜孜拉尖叫着扑过来:“我不出去!三爷,你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人?”格茸不用吩咐就过来拉娜孜拉,两人当即纠缠起来。
嗤海雅甚是不耐烦,凌空弹出一道五纬气针。娜孜拉立刻浑身发软,被格茸拖出去。
莫天悚头也不回地道:“叫人把她送去倪可小姐那里去。等一会儿我就过去看倪可。”格茸点头答应,快步退出去。
又忙碌一阵子,浦泓岩忽然变成一只没有翅膀的蛾子,真的没有气息了。嗤海雅叹口气站起来,去旁边的铜盆里洗干净手,边擦手边轻声道:“水青凤尾真的和人类不同,背部的肌肉特别强健,血管也特别多,才有力量能控制翅膀。除非是我们一边缝合血管伤口一边给她补充血液,不然怎么都不行。”
莫天悚一把拉过旁边的雪笠,哀求道:“达达,再试一次好不好!要是还不行,等我打完哈实哈儿这场仗就去棱格勒魔鬼谷,再抓几个来试验,总能找到办法。”
雪笠的胆子也不算小,平时难得有害怕的时候,此刻眼睛里却充满恐惧,只苦于一声也叫不出来,眼鼓鼓地看着嗤海雅。好在嗤海雅又摇头道:“如此杀戮太重,怕会折福。三爷,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救桃子。你容我再好好想想。你昨夜就没睡多久,晚上还得带兵去劫营,没精神可要坏大事。先把这事放一放,好好休息休息。”说完走出去,叫格茸进去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