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三十二)
“今天的生意不错呀!”
将满满一杯啤酒送上了老约翰的桌子,漂亮的女侍灵巧地转身,躲过了老酒鬼的毛手毛脚,怀抱着托盘凑近了柜台,“老板,算过账了吗?咱们赚了多少?”
老查理摘下眼镜,从柜台上一个擦得透亮的杯子里面掏出灰蒙蒙的抹布,擦拭起镜片来:“我亲爱的小玛丽,”他蹩脚地学着他的酒馆里大部分酒鬼的语气,开怀地说,“这种事情,即使不算也能知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天,自己的胳膊也有些酸痛了?”
“哦,那当然!真是不知道为什么镇子的客人增多了,不过这真好,对吗?”玛丽兴奋地说着,她甩着酸痛的手臂,在宽松的袖口处,白皙的手腕若隐若现。 坐在稍远处喝着与小酒馆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果汁的年轻的镇长,躲在镇史记录本的后面,偷偷地脸红了。 他心虚地将目光转向别处,故作正经地认真地看着某个方向,却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目光正好落在了角落的法师身上。 这个法师有着浅褐色的头发,陌生的面孔,很显然正式最近频频出现在小镇的众多法师之一,年轻人毫不掩饰的目光让他渐渐感到不自在,法师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站起身向楼梯走去。
“啊……对不起了……”镇长终于也发觉了自己的冒失,更加的缩进了小小的镇史笔记本后面,他有点愧疚地目送着被冒犯的陌生法师上楼。 一边偷偷地窥视着玛丽。 玛丽结束了与老查理地谈话,环顾了酒馆一下,发现了看起来正在别扭地看书的镇长,她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于是年轻人颤抖着将笔记摔倒在桌子上,再也不敢朝女侍那里看,完全正经地观察起陌生的法师上楼梯起来。
法师低着头,踩着吱呀作响的台阶。 在楼梯上与两个人擦肩而过。
年轻人认出了其中高个子的那一个,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嘿。 下来了?”
高个子看了他一眼,左右看了看,低下了头。
年轻人看着他仿佛不认识自己似的,拉着身边的披着斗篷地人,站到柜台的前面,小声地和酒馆地老板说着话。 紧接着,玛丽的脸上呈现出惊讶的表情。 也凑过去和他们说着什么,似乎很急切,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地压得很低,并没有引人注意。
这让年轻的镇长感到奇怪,也更让他感到一个机会就在眼前,于是他走了过去。
“为什么要走?”玛丽低低地声音透lou着迫切,他看见女孩子的手拉着那个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矮个子地胳膊,“怎么就要走了呢?”
年轻人用力地挤进去。 隔开了玛丽,他问:“怎么了?”
接着他就收到了玛丽的白眼,与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看向旁边的人,虽然他浑身上下被斗篷裹得结结实实,但是凭借着并不低下的智商,镇长还是推断出来在他身边的是谁。
“怎么回事?你们要走?路西。 法兰?”
法兰拉了拉斗篷,想lou出脸和镇长说话,但是路西却把他的手拉下来,反而把他裹紧了。
“嗯,要走了。 ”法兰只好维持着脸全部被隐藏的状态,含含糊糊地应答。
“为什么?”感受到他们并不像惹人注意地想法,年轻的镇长也压低了声音模模糊糊地问。
“事情办完了,也应该走了。 ”路西对酒店老板说,而后者明了的对他点点头。
“之前不是明明说暂时没有事情,才在我们这里常住的吗……”年轻人有些意外。 在这些日子以来。 他借着记录镇史的名义,没少往小酒馆跑。 在见到小玛丽的次数大大超越了往常之后,不可否认地,对于同样见了无数次的法兰他们,也有了很好的交情。
镇长虽然是镇长,但到底是年轻的镇长,年轻这两个字,就意味着在镇子里大部分的长辈面前,他多数情况下都是被无视的,所以现在,他也很悲惨的被老查理无视了。
“我说,走就走了啊,为什么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离别本身就让人感到悲伤,如果说在任命的离别面前,连朋友的脸都没有看到,岂不是更加伤感?——好吧,也许他伤感地原因里有很大一部分在于连玛丽也无视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