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川知道萧彻这是同意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温言川这个太子少师宛如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直接砸在了之前教导太子殿下的老师们头上。教也不是,不教也不是。
圣旨下的第四日,温言川又去皇上跟前请了道旨,以自己资历尚浅、兼听则明为由,恳请继续让之前的老师教导太子殿下,自己则从旁协助。
顺安帝封温言川为太子少师,教太子学问是芝麻,扶植新势力对抗庞景才是西瓜。这道圣旨轻松就请了下来。如此便省去了不少的矛盾和麻烦。
太子殿下作为皇上独子,自幼便当做储君培养,要学的东西自是少不了。光老师就有一大堆。治国之道、君子六艺……所有能助人成才的学问都压在了年仅十岁的孩子身上。
一起的还有大燕的江山社稷。
每个被寄予厚望的孩子童年都不甚快乐。温言川不愿再做已经星罗棋布的严师,每次去东宫都带些小玩意儿给太子殿下。
白糖糕、竹蜻蜓……凡是能揣进怀里的,适合小孩子的东西,温言川都偷偷带进了东宫。既无伤大雅又不会玩物丧志。
以至于每次去,李随安都会双眼冒光地盯着温言川的衣襟,期待又能变出什么好玩的东西。这是他在东宫中为数不多的快乐。
回到府上,温言川先吃了晚饭,然后去书房。天一擦黑,萧彻准时登门。
“这东西不错,给我的?”
温言川抬头,见萧彻提着草编蚂蚱的一条后腿,兴致勃勃地来回晃荡。
这是温言川回府路上买的,准备明日拿给太子殿下玩。在怀里放着老是扎他,便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王爷喜欢的话就是。”
萧彻直接将草编蚂蚱揣进怀里,练了会儿字觉得扎又拿了出来。而后道:“醉花楼来消息了。”
温言川愣了下,语气焦急:“是什么?”
萧彻递过去一张纸条,温言川打开,眉毛顿时蹙在一起:“王爷看过了吗?”
“看过了。”
温言川神情凝重地站起来:“我进趟宫。”
“告诉那老皇帝卫征明知道轩王是让他害死的了?”萧彻语气不冷不热,“有什么用?”
温言川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确实没什么用。因为轩王已经死了,事情做了也败露了。
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萧彻继续道:“按照现在的情形,除非老皇帝跪在卫征明面前给他好好磕几个响头,否则的话……”
萧彻没说完,但温言川听明白了。
否则的话,卫征明必反。
第15章 第 15 章 “要不我将庞景宰了吧。……
温言川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前因后果。
此事已经瞒了二十多年,为何会突然被翻出来?还恰好让卫征明知道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温言川起先以为是北羌的手笔,挑拨卫征明与朝廷关系,好趁虚而入。现在看来,这个推测恐怕有待商榷。
如果靖王真有反心,单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想要拉人入伙,要么有共同利益,要么有共同敌人。
卫征明驻守北疆多年,手握兵权,真垂涎皇位的话早就反了。所以只能创造共同的敌人。轩王死因好比瞌睡的人有了枕头,正中下怀。
效忠多年的皇上是杀死至交好友的凶手,自己被蒙在鼓里多年。如今骤然得知,岂能不恨?
简直恨之入骨。
若换做旁人,面对皇权滔天恨意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可偏偏这个人是卫征明,大燕名将,一呼百应。手握十四万军队。有报仇的能力。
靖王甚至都不用动嘴皮子,只需将轩王真正的死因告诉卫征明,事情便成了。
当真是好计谋。
温言川长长吐出口气,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纵然他再有能力,也无法消除卫征明心里的仇恨。仇恨不消,如何能罢休?
温言川脸上的颓丧与疲累尽数落入萧彻眼里,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昭猜猜此刻上京内的文武百官有多少已经睡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