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可是一到了玉龙雪山,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心情也变得沉重。
一百米并不长,可是两人却觉得永远都走不完。
终于到了峰顶,清冽的风抚摸着每个人的脸庞,苏镜站在观景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远处山峦起伏,每座雪山都露出了冰雪常年覆盖的峰顶。抬头看去,云层挤挤压压地笼罩四野,让人的心情也跟着阴郁起来。
一年半前,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的阴云密布。一年半前,就是在这里,他满怀深情地拉着朱玉的手说:“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可当时陈欢却叫道:“不算不算,一米阳光都没出来呢。”陈欢说他白表白了,朱玉说她是乌鸦嘴……难道一切痛苦早在玉龙雪山就已经注定了?难道上苍是故意藏起了那一米阳光?
何旋静静地站在苏镜身边,眼眶里溢满了泪花。她已经爱上苏镜了,爱的就是他的那分一往情深。
苏镜默默地转过身,面朝何旋说道:“对不起,我……你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但是……但是我忘不了朱玉……也许……也许我根本就不配爱你,可是……可是我……”
何旋伸出食指摁住了苏镜的嘴唇,轻声说道:“什么都别说了,我理解,我也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朱玉是个可爱的女人,我很遗憾没有在她生前认识她。如果你愿意,我们以后可以每年都到这里,看看玉龙雪山,看看高山杜鹃。”
苏镜轻声说道:“谢谢你。”然后将何旋温柔地揽在怀里。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水到渠成,没人觉得唐突。
一阵山风猛地吹来,吹动着何旋的发丝拂着苏镜的脸。
不远处一个登山的年轻人突然高叫道:“一米阳光!”
云层还是那么厚,可是就在天空中央露出了一条缝隙,万丈阳光愉快地穿越云层洒向人间。
何旋仰起头,深情地望着苏镜的眼,说道:“看,一米阳光。”
苏镜拂着何旋的秀发,微微笑着,应和道:“是。一米阳光。”
楔子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元好问的千古一问,至今没人能说得清楚。千百年来,芸芸众生用着千奇百怪的方式,诠释着对爱情的理解。梁山伯祝英台以化蝶诠释爱情,红拂女以私奔诠释爱情,罗密欧朱丽叶以自杀诠释爱情……光阴荏苒,白驹过隙,尘世是一座舞台,演员不停更换,而剧情反反复复还是那么几样,爱情是永不褪色的主题。
2002年5月2日,沈阳的魏秋菊杀死了男友吴某,并用几十公斤的食盐、敌敌畏和消毒水腌着,三个月后尸体才被人发现,全身皮肤干燥,就像棕色的皮革。魏秋菊说:“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太爱他了,不想他的尸体腐烂。”
2006年5月19日,常德桃源县佘家坪乡简家坝村,黄树清因情人官月霞不肯和自己继续来往,对其家人痛下杀手,砍死三人。
2009年6月7日,北京丰台区梅市口路12号院,一名男子用刀划向了一名女子的颈部,随后用刀扎向了自己的胸部。等到警方和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时,两人都已身亡。附近的居民说,他们是一对情侣。
2009年7月26日,顺宁发生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一个女人,名叫白萱,年仅二十六岁,是一名医生。
早上八点,杨悦像平时一样准时来到山趣园第13栋别墅。山趣园依山而建了18栋单体别墅,每栋别墅相距甚远,加之树木葱茏,所以私密性特别强。这里住的大多是达官贵人,只有13栋住了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这就是白萱了。杨悦是白萱请的钟点工,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来打扫卫生,除了白萱,她在这栋别墅里没见过第二个人。
门铃响了三四声,可一直没人开门。庭院里种植的各种鲜花肆意地开放,喷薄出或清爽或浓郁的花香。屋子的大门没有关严,被风吹动着一开一合。
门铃还在响着。杨悦着急地环顾四周,发现庭院栏杆上攀爬的牵牛花、爬山虎折损了不少,难道有人入室抢劫?这样想着,她便用力推了下大铁门,谁知道铁门竟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白萱昨晚根本就没锁门。
杨悦走进屋,然后就被吓傻了。
一楼客厅汪洋成一片血海,血液已经凝固,表面结了一层薄膜,就像豆浆冷却后的那层豆腐皮。血海中躺着一具女尸,一把刀插在女尸的左胸;女尸脸部朝上,由于痛苦而扭曲变形了。
杨悦站在门口怔怔地看了片刻,直到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她才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颤抖着手拨打了报警电话,她特地看了看时间:2010年4月26日8:10′15″……
时间在慢慢地溜走……
沧海桑田,抹平了很多人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