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楚宜扛的机器将近二十斤重,后部挂着一个厚厚的电池,他扛着机器迅速一转身,电池重重地撞到了一个保安的鼻梁上,顿时鲜血直流。保安们像是发疯的野兽,向苏楚宜扑过去,许伟才大叫一声:“不要乱来,警察来了。”警察真的来了,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路旁,警车旁站着两个英姿飒爽的警察,他们抽着烟聊着天看着苏楚宜被打,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的电影。许伟才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救命”,但是他们却无动于衷。许伟才灵机一动,夹着公文包冲到警察面前,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管管啊?”
一个警察微微一笑:“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电视台记者,来这里采访乱收费的。”
“哦,有没有经过我们所里领导同意?”
“没有经过你们同意,他们打人,你们就不管了是不是?”
“话也不能这样说啊。”另一个警察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时候,一个保安一把抓住了摄像机,跟苏楚宜争夺起来。许伟才将公文包的方向一转,对准了苏楚宜。另外一个保安将苏楚宜踹倒在地,苏楚宜不得不松开了手。摄像机被保安抢了过去。
许伟才又转过头来,问警察:“他们抢我们机器,你们到底管不管?”
一个警察说道:“年轻人,顺宁这地面水深着呢。不要以为什么都可以曝光的,记者也没什么了不起。”
保安们把磁带取出来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苏楚宜,然后扬长而去。警察大喊道:“不要跑,站住!”接着,保安就一哄而散。
这一幕,都被许伟才的密拍机拍下来了,在跟保安争夺摄像机的过程中,苏楚宜光荣负伤。
樊玉群看到火爆的画面之后,跟每个新闻工作者一样,兴奋得不得了,吩咐苏楚宜、许伟才立即写稿编片,当天晚上就要播出。两人斗志昂扬地走了,过了一会儿又被叫到樊玉群跟前,说这条片子不能发了。因为那个村子归源村派出所管辖,而源村派出所所长是沈副局长的小舅子。那两个警察回去汇报情况之后,尽管知道磁带已经没收了,但是派出所长还是不放心,便给姐夫打了电话。沈副局长跟人大一个副主任关系要好,于是找人大帮忙,就这样辗转找到了樊玉群。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
然后苏楚宜就去医院处理伤口去了。
“这也是上面有压力,樊玉群才把片子毙了,怎么叫出卖同事呢?”苏镜问道。
“这事还没完呢,”何旋说道,“顺宁各大媒体之间竞争激烈,但是各报社、电视台记者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苏楚宜被打之后,立即想到,要把这事搞大,光靠一档《顺宁新闻眼》还不够,必须联合全市所有媒体集中火力进行批评报道,才能造成声势引起关注,所以在采访回去的路上,他就给报社记者们打电话了。正好,第二天你们局里有个新闻发布会,你们破了一宗毒品走私案,又正好是沈副局长主持召开的,正事说完之后,有记者突然问起警察纵容保安打记者的事,沈副局长顿时大怒,说:‘不是都跟你们樊玉群说好了吗?给他个人大代表就不要纠缠这事了?’”
“为了一个人大代表,就眼睁睁看着苏楚宜被打?”
“是啊,这人够意思吧?”
“苏楚宜也没意见?”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苏楚宜早就大彻大悟了,领导爱怎么搞就怎么搞,所以领导越来越喜欢他了。倒是许伟才,一气之下离开了栏目组。”
7车震之后又挥拳
梅尔文·门彻说:“新闻是易碎品。”
仅仅过了三天,火车脱轨撞居民楼这一重大事故,已经悄悄从各大报纸头版头条的位置撤了下来,这时候纸媒便百花争艳了,《顺宁日报》的头版头条是《顺宁推动知识产权运用促进经济快速健康发展》,《顺宁晚报》是《上半年顺宁三千八百三十四对夫妻“散伙”》,《顺宁都市报》是《顺宁爆发甲流社区感染,一学校停课》,顺宁快报是《月嫂供不应求工资超白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