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四殿下惹出的事!”秦贞将四皇子作弊详情一一告知。
书后听后轻叹,“这个那木罕,平时叫他多读书,他从未听过……算了!姑娘,这个忙我定会帮你。”
秦贞连谢,让出书桌。
书生看了她选的书,笑道:“姑娘病急乱投医,选的竟是古药方的集子,你要把药方抄给老四?”
秦贞根本不识字,哪知道是什么书,尴尬笑了,“奴婢没读过书,不认识的。”
书生依旧笑,不过不是嘲笑,反有些敬佩,“姑娘不识字,却敢挑抄写的重任,到是很有勇气。”
“我们那儿的人都不识字,我不来谁来?都是做下人的,相互帮忙日子才好过。而且四殿下怪罪下来,我也脱不了干系。”
“那木罕怪不了你们的,他要是在殿上一问三不知,就算陛下不治他,安童丞相也不饶他,哪有空闲找你们麻烦。要是传出去,他在袍子里夹抄作弊,那更惨……”
书生边说边写,不一会儿,袍子上出了大片文字。秦贞左看右看,越看越奇,她虽不识字,却也看得出,书生写的不是汉字。“你写的什么文?”她问。
“蒙古文。”书生答,“那木罕粗通汉文,满篇汉字他看不懂的,更何况要在大殿上偷视,还不难为死他?所以写蒙古文吧!”
秦贞倾佩,“你还会蒙古文,太厉害了!你写的什么?”没见他抄书,应是自己作的文章。
“随意写的策对。眼下用兵虽在南方,但宋国并非最棘手的对手,真正心腹大患还在西北,海都蠢蠢欲动,这才是威胁到整个帝国的力量。只要那木罕这么照着对陛下说,就算不受赞扬,也至少能合陛下心意。他受了赏,更不会找你们麻烦了,只怕还有奖赏。”
秦贞不求奖赏,不受罚就满足了。书生写完文,时候已不早,珊丹与小侍还等着的,秦贞卷了袍子,告别书生就往回赶。
小侍已等得焦急,接过秦贞送回的袍子,立刻回去复命。
“连句谢也不说!”珊丹看着跑远的小侍埋怨。
“没事,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求他帮忙,到时叫他还人情不迟。”秦贞忙了大半天,跑得腿痛,坐上矮凳休息。
洗衣场内的人已散了,就剩她们俩。
“你不会乱写的吧?那个皇子恐怕还会来找麻烦!”珊丹担心。
秦贞摆手,“不会!不是我写的!有人帮忙!”
“谁啊?”
“是……”秦贞这才想起她忘了问书生姓名。
待她奔回广文阁,书阁大门已锁,早无人了。
过了一日,局使老太婆一改往日面孔,犹如春风拂面,喜笑颜开地对正在洗衣的女奴们喊:“来了来了!你们都精神点!贵人就快到了!”
“什么贵人啊?”女奴问。也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是四殿下!”局使抖着手绢说,“四殿下就快到我们浣衣局来了!”
女奴们发出尖叫,惊喜得欢天喜地。唯有秦贞和珊丹不敢高兴,四皇子该不会昨日问答没对上,今日来问罪了?
也有女奴问,四皇子为什么而来。
局使喜答:“昨日我送了四殿下的袍子来洗,四殿下说洗得好,要奖赏浣衣局。今日不就亲自来了吗!”
众女奴又是尖叫,这种好事也会轮到她们。秦贞、珊丹也放下了心。
院外通传“四殿下到”。浣衣局众人立刻肃静,站立迎接。
四皇子那木罕,合汗忽必烈的第四子,也是与正妻察必皇后所生的幼子,蒙古传统意义上的“守灶之子”,即家业继承人。
局使率众人向那木罕行礼。
“昨日为我洗衣的是谁?”年轻皇子问。
秦贞擡头看,台阶上站着位年近二十的青年,乳白色袍子正是昨天她换去的那件。
珊丹以胳膊肘碰她,要她答应。秦贞害羞犹豫,这么快答应,是不是有点让人觉得太邀功?
“是奴婢。”女奴中突然有人答。
秦贞与珊丹都惊住,说话的不是她们。看见有人走出,在那木罕面前跪下,这个人是陶子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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