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指使。
谁知,牠倒先委屈上了,咿咿呀呀,哭得难听的要命。
“我本来……就没有想吃你们的……”牠连眼泪都是玫红色的树脂状,滴下来凝固成琥珀的样子,“还有……我其实不叫尉迟杨的……”
“那你本名叫什么?”
“图……图靡。”
这世间的精怪分为两种,一种是灵气所聚被植物、动物吸收,化而为精;另一种则是修者亡魂不能散去,被植物吸收并与之结合,形成天生带有灵智、保留了修者生前论忆的怨念精怪。
而尉迟杨,不,图靡,是后一种。
“我能先问问,你是男是女吗?”牧稻田举手。
图靡摇头:“记不得了。”
牠形成的时间太久,己经忘了自己最初是怎么变成了精怪,唯一能够想起的,除了自己的名字,就只剩下一件事——牠在等一个人。
等谁呢?
还是不记得了。
“男的。”384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牧稻田看向它。
这时他才发现,人物图鉴因为图靡力量的减弱,系统不再受影响,因而逐渐变回了本来应该呈现的信息。
图靡,爅族乐修,数百年前在时花院以卖唱为生,因为修为尚佳,歌声有疗愈之力,生意还算不错,日子也富足。
“有名的歌伎。”384省流了一下。
直到后来,有一落魄修者饿晕在他门前,图靡于心不忍,将之收为小厮,同住在时花院內。
修者相貌也十分好,干活卖力妥贴,图靡做歌伎不愁吹捧不愁钱,只缺一个贴心知己,于是一来而去,二人便结为了道侣。
牧稻田将这些一一复述出来,与燕权柳对视时候,心虚一笑,说这些都是神通广大的小树根告诉他的。
燕权柳颔首,并不起疑心。
反观图靡,则一脸茫然,呆滞地听着别人讲自己的往事,似乎忆起来了些许,随后五官紧锁,看上去十分痛苦。
牧稻田看了一眼人物信息上剩下的内容,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忍心再读下去。
图靡猛地抬头,眼中噙满玫红色的发光眼泪:“我好像……都想起来了。”
歌伎大部分客人都是帶着爱慕而来的,可人一旦坠入爱河便不管不顾,于是很快,所有人便都知道时花院的歌伎与自家小厮好上了,生意便由此冷请许多,只有少部分,看中他歌声的疗愈功能,偶而来捧场。
长此以往,生计便难以维持。
歌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修者便从小厮变成了牙行的伙计,每天赚点苦力钱。
再后来,修者说,他要去上界。
他似乎原本就来自上界,他说上界机会多,能赚大钱。
但图靡是土生土长的爅族人,不想离开故土,也担心上界会不会排斥他这个魔族。
修者最终还是走了,与图靡定下约定,等他站稳了脚跟,赚了多多的钱,就来接图靡去上界过好日子。
图靡信了,于是等了修者一年,两年,十年,旁人以为他又恢复了独身一人,于是时花院生意又红火起来——不过图靡只唱了几天,就闭门谢客了。
他尚未筑基,寿命有限,尽管容颜依旧,但还是在等待了几十年后,于时花院中的合欢树下与世长辞。
合欢树捕捉到了他死前的执念,将之尽数吸纳,同时也吸纳了图靡的亡魂,就比化为一方精怪,盘据在小小的时花院内。
开始,他还留存着对修者的爱意,可他己经想不起自己的爱人长成什么样子了。于是只要有人踏进时花院,他就会直接把人当做是自己出门归来的爱人。
他会化作租客喜欢的样子,倾其所有,给人钱财、美色、爱情,只求租客不要离开,陪伴在他左右。
可租客总是要出门、要退租的,没有扶桑石帮助的他灵低弱,无法支撑他走出时花院,就连长时间维持人形都很难。
租客出门,他就只能回到树上,一边休息一边陷入等待。
变故就出在租客身上。
钱多了,就花得多,没处花,就要找地方花。
租客以为他白天是不在家的,便堂而皇之地将楚馆中的小倌带回了时花院,被正在树上休息的图靡捉了个正着。
那是他吃的第一个人。
当然了,也是最后一个。
此后,租客来来往往,他带着等一个长相厮守者的执念不停变成不同人喜欢的样子,甘愿付出金钱、灵力,但最后换来的始终是离别。
毕竟,谁能长久地忍受一个连门都不让你出、占有欲强到可怕的人呢?
“我把那些租客,都关在院子里,不让他们走。”图靡哭哭啼啼,诉说自己的委屈,“可是他们每天都在哀求我,让我放他们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