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一贯的性格,对方如此作为,干脆放弃了事,可是,竟然会舍不得。
光着脚丫摸黑出去上厕所,顺便把厕所和厨房的窗也给关了。正打着哈欠穿过客厅往自己屋里摸,突然听到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
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想要接近,想要了解,想要保护的情绪从没有那么强烈过。
我向司机大叔极力展示我的健康与活力,又是甩手又是踢腿,就差没有现场做一遍中学生广播体操了。司机大叔看拗不过我,于是让步。
我想,他也许没有注意到元风。
元风按下倒退键,路灯的微光一闪,车已驶出巷弄。
面色寒冷的青年一手撑在槐树上,旁人远远看去,像在那里倚站休息。然而在他风衣和身体遮掩之下,他的另一手却压着一柄剑刃黝黑、柄缠红绳的长剑,与他极具现代感的穿着形成强烈对比。
元风发动车准备离开。
我回过神,挣了一下没挣开,低低道:“请放开。”
拽着我的手松开,元风的表情很认真。
那么的,刺目。
夏魏放开,扭过头,没解释也没说话。
却没想我竟然先开口打断了:“元先生,我可以问你件事吗?”
这是个好心的司机,我应该庆幸。其实责任在于我,假使他气急败坏的骂一句:“X,你没长眼睛啊?”我也不会抱怨。
俞小可抱怨了一句“出师不利”,打着哈欠回了自己屋。
我顿住:“我不会……很迟了,我回去了。”
我拍了拍身上由于刚刚被推倒时沾到的灰尘,环顾四周,看到了周围目击者唏嘘的表情。
“对了,车祸是怎么回事?”夏魏问。
“谢谢。”突然的对视,竟有种恍惚的错觉。
元风停车,打开车门。
“你回来啦!”
我死死瞪着门,一时间僵硬不敢动弹。
我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穿有什么问题。
“什么事?”
天空一道惊雷闪,映亮了客厅墙上的挂钟。深夜两点。
“……好好睡吧,晚安。”
那个实在不怎么光明的强吻。
我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但是怕他有所怀疑,于是接着说:“什么事没有,虚惊一场。”
瞬间的情绪让夏魏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光滑的触感,那么真实。
夜里起了大风,我那屋正对风口上,窗外塑料搭的雨檐被吹得砰砰作响。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关窗,手探出去接了一下,感觉似乎在下小雨,估计一会儿要下大了。
“怎么看到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压低声音,侧身对元风耳语。
“你拿这个当挡箭牌,我的确无话可说。”
但毫无疑问的是,没有元风,我已经投向死神的怀抱了。
我站在窗前,原本没想和元风说的这么不客气,太过尖锐不但容易惹怒人,更容易挑起某种被称作征服欲的东西,可是当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想控制自己真的不那么容易。
借着路灯,薛文看见我嘴角残留着的温柔笑容。
蹭到对方的衣服,湿意和寒意顺着衣服染过来。
门缓慢地打开,吱呀声拖得很长。俞小可湿漉漉地走进来,摇晃了两步,扶住墙。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不,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
元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还是下意识点头。
我的态度那样自然,仿佛陈述事实般的冷静,甚至连被元风拽在手里的手臂也没有想要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