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里，只剩皮肤磨擦的声音。药液染开，在我的肌肤留下大片莹莹的光泽。元风的目光一直在上面流连，一刻也不曾离开。如果我这时回头，一定不会错过他眼中危险的讯息。可惜我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的确很有恐怖效果，我也几乎被吓住了。”

“刚才？没有人说话啊？！你是不是幻听了？”

“筠筠，筠筠，你没事吧。”俞小可反应最快，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避免了我的脑袋跟地面亲密接触，我的脚踝不可避免的一阵疼痛，估计是扭到了。

突然我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这个人难道被俞小可附身了吗？竟然在跟我讲鬼故事，果然，这个男人的话是不能随便听的。

直到恶魔再次回来取回他失去的血，多年前的恶梦即将再度重演，虽然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然而想要阻止，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取得圣器――它可以制住恶魔一次，也可以有第二次。

他睁开了眼睛。

我摇头，微笑，硬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可以因为一点点痛扰别人。

“拉伤哪里了？”

“你快点。”我开始催促。

咻——咻——

他略微弯腰——

做什么——？！

然而等到耳边幽幽地传来一声叹息时，我只觉得汗毛倒竖，吓得差点没失声尖叫。

掌权者向修道院派出了自己的使者，一批，两批，三批……然而所有的人都如同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久，修道院也在一场雷雨引起的大火中化为灰烬，所有人都死在大火中。

“啊！”

深褐的药油带着刺鼻的气味在元风的按摩之下一寸寸渗进皮肤，宽大的手掌气力十足，就像要压断我的筋骨。

那位外来的修女也死在了这场争斗中，人们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来自城郊的修道院。他们替她穿好神圣的教袍，派了两位地下世界身份最尊贵的人护送她的灵柩回到修道院。

然而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不相信吗？”

后来发生了什么至今已无人能详，只是在传说中他的头发变得和皮肤一样的白，那是种奇异的白，让你只能想到枯萎；而他的眼睛却无比漆黑――没有眼白。

脑子里因为缺氧，开始感到一阵眩晕，脚下一滑便摔了下去。

元风卷起袖子，将药油倒在自己手中，说了声：“忍着。”

“怎么了？”俞小可发现我不对劲。

“闭嘴！”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长久的沉默。生命中那些看不见的弧线，慢慢牵引着命运的轨迹。

“怕疼？”元风微微一笑，动作却丝毫不见停顿。

我慌忙想说什么，可是他的表情那么冷漠，一时间我想不到要说些什么。

这样过了许多年，人们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它的意义，仅仅存在于茶余饭后的谈资中。

我没有反应。元风俯下身，拨开我耳边的头发，看见那张明显已经入睡的脸。

然而最匪夷所思的是，居然有人在这场浩劫中幸存下来――即使他失去了心脏。

这一刹那我突然想起冰箱门上的那张人脸，白色的脸孔和头发，黑漆漆的没有光亮的瞳孔，象传说中的那个魔鬼——这念头如同那张脸出现时那样倏忽而至，让我情不自禁的为之一栗。

我还想问什么，只听元风说道：“把鞋子脱了，裤子挽上去。”

元风低吼！

元风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望向他，微微扬眉：“相信？相信什么？”

在满地血泊中肢体大张，胸口剖成契形，两肺之间的心脏空空如也，剩余的肋骨从翻张的肌肉里露出森森的断头。

元风表情阴郁地走到我面前。

感觉我的肌肉不再僵硬，元风的动作慢慢转为柔和。宽大的双掌随着我的肌肤上移，再由下至上推回，不断重复着，卖力地为我纾解体内累积的疲惫。渐渐的，元风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体内原始的东西开始涌动。

如果……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一场巨大的恐怖袭击了地下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