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与他四目接触之人无不为之一颤,全都尽心竭力地在心中打着结构严谨、语言生动且并无硬伤的“腹稿”,用以为自己开脱。而自周渔失踪后便顺理成章的补了管家一缺的程蒲,在此刻终于显示出了超人一等的应变能力:正处于昏迷状态的他,突然诈尸一般的来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标准式鲤鱼打挺,出人意料的采取了“反其道而行之”的做法,并未替自己辩解上一、两句,而是嫁祸于他人道:“根据今日的工作安排,吕懵应该是负责藏宝山那一带的巡护防卫,那就要问问经常在那一带喝酒聊天的人究竟有没有见到过他的行踪了。”
这番话主体鲜明、言简意赅,很具有指向性及煽动性。终于,早就在一旁唯唯诺诺、哆哆嗦嗦了半天的“江东二张”们再也忍之不住,颤巍巍的站出来发话。
张泓道:“大约大约酉时的时候,我与张钊还在藏宝山的凉亭里山上饮酒,曾看到过吕懵在山脚的石像处出没过。”
孙痊怒道:“既是如此!何不早说!”
张泓支吾道:“我们我们”
张钊连忙接过话头道:“我二人一向胆小怕事,真的不愿跟这种倒霉事扯上干系,故而不敢早报,还请庄主放过我等啊。”刚刚说罢,两人无需语言交流,便很是默契的同时跪地,倒头便拜,一招一式都如同教科书一般经典。
孙痊拿他二人毫无办法,也深知他二人决非那种有胆量去挑起一场腥风血雨之人。无奈的出了口气,朝他二人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起身。
对程蒲恨得自牙根至满口牙都奇痒难忍的“二张”对视了一眼,便由张钊出面反戈一击道:“庄主,切莫忘了吕懵和此前周渔每日的特殊任务啊。他二人精通水性,经常有些水下作业的活计要做,切莫放松对那些经常在湖边钓鱼捞虾之人的查问啊。”
话音刚落,程蒲便恰如其分的再度昏厥过去,只留下一旁恨不得过去在他身上踩上几脚的黄丐。
混乱惶恐的局面并未因众人的讨论而略显清晰明朗,反倒有着愈演愈烈之势,一想到真正的凶手或许就站在自己的身边,令每一个在场之人都不由自主地不寒而栗起来。众人各自写了一份当天行踪的口供,由孙痊收了。
孙痊当即下令道:“由明日起,继续加大山庄的巡逻力度,我会拟订一份新的人事安排并及时通知各位的。”
人群散尽,杨止水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想到隔壁刚刚“诞生”过死人的这一残酷现实,即便是一向无所畏惧的她,也不禁胆怯起来,仿佛周遭的空气都阴冷了许多。
便在这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杨止水触电般的从床边站起,惊骇道:“谁!”
“是我。”耳边传来了此刻最想听到的声音。
杨止水欣喜无限的开门迎接李若芒的到来。在他面前,自己不必再装的如何勇敢、如何坚强了,红着脸实话实说道:“四哥,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好怕啊。”
“没事,习惯就好。”
杨止水为之绝倒。
“呵呵,玩笑而已。”笑罢,李若芒开始帮她将床褥收拾起来。
杨止水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李若芒道:“出了这种事,我可不敢再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过事先说好了啊,到我那你可得打地铺。”
杨止水喜上眉梢道:“你想得倒美,这回是你死皮赖脸的邀请我过去的,该你睡地铺才对。”
李若芒含笑不语,心中冒出了一句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来:“要不咱们谁也别睡地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