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突然间听见身后的张兰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扭头看去,便见她咳得仿佛要将肺都给咳出来了,而随即哇的下张开嘴,她真的从嘴里吐出堆污血夹杂着块状的东西。
“怎么了?”见状不由一骨碌站起身惊问。
她咳得几乎没有力气看,只是伸出细长的手指朝方即真的方向用力指了指,随后似乎拼尽力气般说了句:“用……罚为害……动静……殊致……非……非天从岁月神意之……道也。凶神……凶神……”
最后两个字一出,她全身骤地一阵抽搐,随即直挺挺躺到地上。
“张兰?!”惊叫。
急朝她奔过去,刚到近前就见她两眼直愣愣地朝着方即真,似乎还看着他,但眼里已是没有一丝神采。只有两行细细的黑血仿佛虫子般从眼角处滑出,随后耳朵,鼻子,嘴,全都淌出了这样颜色的血迹。
“贪欲,杀孽,死。”耳边兀地响起方即真的话音,惊跳着朝边上看去,见他不知几时已到了身边,手张兰的额头轻轻一拍,便听到她喉咙里咔咔一阵响,随即整个直挺挺坐了起来,两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脖子一把将甩了出去!
“而也得死。”重重摔落到地上时,见方即真望着再度开口道。
而越过他身影却突然发现,门口处被狐狸身影所阻挡的地方,竟也站着个方即真。
既然他从刚才到现一直都被狐狸挡外面,那么眼前这个又是谁??
这念头脑子里闪电般划过,却完全没机会再多想,因为一眼瞥见张兰直挺挺站起身再次朝抓了过来!
急急翻身避开,抓起身旁的椅子朝她过来的方向一头砸去,可是眼看椅子她头顶上砸得四分五裂,她却顶着一头黑血继续朝着直扑过来。周围的空气因她这举动发出阵呼呼的声响,眼见着那十根此刻如铁钉般的手指就要抓到脸上,突然她身子倏地朝前一挺,头一下子软了下去。
胸口黑血突突涌出处,惊见一道尖锐苍白的东西自她体内穿透出来,随即消失。
于是她整个朝边上软软一斜,便不再有任何动静。
“过来!”随即听见狐狸对低喝了一声。刚因此而爬起来,两条腿却一下子原地僵住,再也没办法往前挪上一步。
因为看到狐狸手中握着那把龙骨。
自那天清慈随八部天龙一起消失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东西,这被狐狸称作龙骨的东西,说它像骨头,毋宁更像是一把质地诡异的柄。
此时它被狐狸握手中,同上次手里突然发生的变化一样,它比原来暴长了很多,甚至比上次更加长,但通体呈着苍白的颜色,没有上次那种刺眼的光,它看起来当真是根骨头的样子,关节凸显,纹理遒劲,至顶端处由粗变得细而尖锐,如同一把极长的剑,径直刺身旁的‘方即真’咽喉处。
但离开不到两指宽的距离,那顶端最尖锐的部分却被‘方即真’轻轻巧巧捏手指间,一边微笑着望着狐狸。
而狐狸依旧挡门口那个方即真的身前,脖子被他满是血迹的手指紧扣着,却仍目不转睛盯着身边的这个‘方即真’,仿佛由始至终,他唯一的对手只是这一个而已。
‘方即真’因此而笑了起来:“噗,妖狐,以现这样一副模样也想驾驭龙骨么,不如早些显了九尾真身,方才值得动动手指。”边说,手朝旁边轻轻一拧,那根龙骨的前端突然一阵发黑,随即嗤地下凭空失去踪影。
随后他将那只手朝伸了过来。
瞥见了,但没有逃开亦没有躲避,因为看到门口处那方即真望着。脸上的神情有些奇特,不知道那是微笑还是怎样一副表情,突然他将扣狐狸脖子上那几根手指也合拢了起来。
心脏猛跳了下。
却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狐狸并不躲开。
以他的力量必然是能躲开的难道不是吗,那么些年遇到过无数可怕的妖鬼,从没见他这样安静地对手致命的袭击下有过任何停顿。
但他仍一动不动地站那里,手中捏着那把已重新变回小小一块剑柄的龙骨。
“走啊!!!走啊!!”
随后终于能从发硬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惊叫,但他喉咙已那些手指轻轻一转下,如绽放的花般喷出一团猩红的血。
若非是亲眼看见,断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狐狸被方即真撕开了喉咙,短短一弹指的瞬间,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他撕开了喉咙。

